中平元年,甲子正月。
一场百年不遇的暴雪覆盖了大半个中原,千里冰封,万径人踪灭。然而,这极致的酷寒,却未能冻结地底奔涌的熔岩。当新年的第一缕阳光艰难地刺破铅灰色的云层,照耀在白雪皑皑的大地上时,它并未带来温暖,反而如同点燃了遍布九州、压抑到极限的引信!
“苍天已死,黄天当立!岁在甲子,天下大吉!”
这句如同魔咒般的谶语,伴随着无数道刺破雪幕、飞向四面八方的黄色符令,如同燎原的野火,瞬间点燃了整个帝国!
冀州,巨鹿郡。
冰雪覆盖的旷野上,寂静被彻底打破!无数头裹黄巾、手持简陋兵刃甚至锄头草叉的身影,如同从雪地里钻出的蚁群,汇聚成黄色的狂潮!他们眼神麻木中燃烧着狂热的火焰,口中高呼着“大贤良师”之名,在各级渠帅的带领下,沉默而坚定地扑向最近的城池、坞堡!
张角身披杏黄道袍,手持九节杖,立于临时搭建的高台上。寒风卷起他的衣袂和须发,他眼神深邃,仿佛穿透了时空,看到了那面猩红披风下冰冷的指令。他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气,将九节杖高高举起,声音如同洪钟大吕,借助某种奇异的道法,清晰地传入每一个狂热信徒的耳中:
“黄天之子们!腐朽的苍天,吸食我们的血肉!贪婪的世家,榨干我们的骨髓!今日,随我张角,替天行道!焚尽这世间不公!”
“目标——魏郡邺城!邯郸!广宗!焚其坞堡!开其粮仓!凡臂无黄巾者…杀!”
“苍天已死——!”
“黄天当立——!!!”
“杀——!!!”数十万黄巾信徒爆发出山崩海啸般的怒吼!黄色的洪流,裹挟着滔天的怨气与毁灭的意志,如同决堤的洪水,朝着那些象征着世家权贵根基的坞堡坚城,滚滚而去!铁与火的气息,瞬间压过了冰雪的寒冷!
青州,北海郡。
刘备站在不算高大的城墙上,望着城外雪原上如同黄云般席卷而来的黄巾军,眉头紧锁,眼中却并无多少慌乱。他身侧,关羽丹凤眼微眯,手抚长髯,青龙偃月刀拄地,散发出凛冽杀气。张飞环眼圆睁,丈八蛇矛早已饥渴难耐。更令人侧目的是,刘备身后肃立着廖化、周仓、裴元绍等一批新投的悍将,个个眼神锐利。
“大哥!怕他个鸟!让俺老张带兵冲他一阵!”张飞声如炸雷。
“三弟稍安。”刘备抬手制止,声音沉稳,“黄巾势大,不可力敌。然,彼等看似汹涌,实则无章法,器械简陋。传令:坚壁清野!收拢城外所有百姓入城!依托城墙,以强弓硬弩御敌!云长、翼德、元俭,你三人各领一军,轮番守御,不得出战!”
“诺!”关张等人齐声应命。廖化、周仓看着城外密密麻麻的黄巾,心中暗自凛然,也庆幸自己投奔了明主。
豫州,颍川郡,阳翟城。
太守府内,新任太守曹操(实为刘珩死忠)看着手中雪片般飞来的告急文书,非但不惊,嘴角反而勾起一丝冰冷的笑意。他下首,新任郡丞荀彧(文若)面容沉静,眼神深邃;郡尉夏侯惇、夏侯渊兄弟按刀而立,杀气腾腾;新近投效的典韦如同门神般矗立一旁,双戟拄地,凶威凛然。
“好!好一个张角!这把火,终于烧起来了!”曹操猛地一拍桌案,眼中精光四射,“颍川乃天下腹心,世家豪强盘踞之地!黄巾此来,正中吾下怀!元让(夏侯惇)!妙才(夏侯渊)!”
“末将在!”
“命你二人,即刻点齐郡兵三千,再征发各豪强家丁、私兵,凑足万人!对外宣称‘保境安民’,实则以颍川各大世家坞堡为饵,引黄巾来攻!待其与世家私兵两败俱伤之际,再行出击!务必让这些坞堡…烧得更彻底些!”
“遵命!”夏侯兄弟眼中闪过厉色,领命而去。
“文若!”曹操看向荀彧,“城中流民安置、粮草调配、舆论引导,全权交予你手!务必稳住城内人心!同时,向洛阳、向各州…尤其是向冠军侯府,发去最‘惨烈’的求援文书!哭得越惨越好!要让天下人都知道,我曹操,在颍川浴血奋战!”
荀彧微微颔首,眼中带着洞悉一切的了然:“明公放心,彧省得。”
“恶来!”曹操最后看向典韦,眼中带着毫不掩饰的欣赏,“你的虎卫营,随我坐镇中军!但有敢冲击太守府或试图趁乱劫掠者,无论黄巾还是乱兵…杀无赦!”
“诺!主公放心!有俺典韦在,一只苍蝇也别想飞进来!”典韦瓮声应道,双戟碰撞,发出刺耳的金铁交鸣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