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群的另一侧,远离了议论的中心,两道身影显得格格不入。
曲歌儿的眼睛亮晶晶的,透着一股唯恐天下不乱的兴奋。
她扯了扯旁边李舞乐的衣袖,力道有些大。
“舞乐,快看,快看!是执法堂抓人呢!”
“这阵仗可真大,我们快去前面点,看看是哪个倒霉蛋。”
李舞乐没有作声。
她的身体站得笔直,像一株清冷的雪松,与周围畏缩的人群形成了鲜明的对比。
她的目光,早已穿过了那些攒动的人头,越过了那些畏惧的、幸灾乐祸的脸孔,牢牢锁定在那些玄黑的身影上。
眉头,不知不觉间,已经微微蹙起。
那个救了她的人,怎么可能只是一个普通的外门弟子。
这个念头,已经在她心里盘桓了数日,如同扎根的藤蔓,越缠越紧,挥之不去。
那一日,他那双眼睛。
漠然,冰冷,仿佛世间万物都不被他放在眼里。
那是一种源于绝对自信的俯瞰,而不是一个底层弟子的挣扎与不甘。
“也不知道是哪个倒霉蛋,敢在外门惹是生非,还惊动了执法堂。”
曲歌儿没得到回应,也不在意,自顾自地踮着脚尖,努力伸长脖子往前看,满脸都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表情。
李舞乐的心脏,却因为这句话,毫无征兆地猛烈一跳。
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住,然后狠狠一捏。
惹是生非。
一个模糊的词语,却像一道闪电,劈开了她脑中的迷雾。
那个狂徒。
那个救了她们,却又对她们的身份背景不屑一顾,神秘消失的恩人。
这几日,她一直在想,救了她们的恩人,和那个传闻中杀了孙立的新人,会不会有什么联系。
可她潜意识里又觉得不可能。
恩人那般强大,那般深不可测,怎么会是区区一个外门新人。
但此刻,当执法堂出现,当“惹是生非”这几个字钻入耳朵。
两个看似毫无关联的人影,在她脑海中,以前所未有的速度,开始重叠。
一样的狂。
一样的无法无天。
一样的……拥有在规则之外行事的恐怖实力。
或许,根本就不是两个人。
或许,从始至终,就是同一个人。
这个猜测一冒出来,就再也无法遏制。
李舞乐的呼吸,有了一瞬间的停滞。
“走。”
她吐出一个字,声音不大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。
她一把拉住还在踮脚张望的曲歌儿,迈开脚步,跟了上去。
小院内。
为首的弟子,名为周天养,是执法堂的小头目。
他抬起手,示意身后的弟子停步。
庭院的木门紧闭,透着一股与世隔绝的死气。
周天养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。
区区一个外门弟子,竟敢让执法堂亲自来请。
他很享受这种掌握别人生死的感觉。
“把门给我撞开。”
周天养的声音不大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。
“是。”
两个弟子应声上前,体内灵力运转,准备用最粗暴的方式,将这扇门连同主人的尊严一起撞碎。
然而,他们的手还未触及门板。
“吱呀——”
那扇破旧的木门,从里面被拉开了。
一个身形挺拔的少年走了出来,他穿着最普通的外门弟子服饰,洗得有些发白,却异常干净。
他身后,还跟着一个戴着面纱的女子,身段婀娜,气质清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