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舞乐却不解释，只是对着林浩极快地点了点头，算是告辞。
随即，她拉着一脸错愕的曲歌儿，几乎是逃也似地挤出人群，身影匆匆消失在楼梯拐角。
那背影，决绝中透着一丝仓皇。
林浩端坐原地，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，目送她们离去。
茶楼依旧人声鼎沸，他的角落却仿佛自成一方天地，安静得只剩下自己的心跳。
也就在此时，一道冰冷的机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。
【因宿主指点李舞乐修行太阴功法，开发玄阴之体，逆转其修行命运，获得天命值330点。】
林浩的指尖一顿。
三百三十点。
这笔收益，远超他的预料，却又在情理之中。
他端起那杯已经微凉的茶水，一饮而尽。
微苦的茶液滑过喉咙，留下淡淡的回甘。
既还了李舞乐先前解围的人情，又收获了丰厚的天命值。
这笔买卖，不亏。
内门，徐狂的殿宇幽深。
殿宇之内，没有掌灯。
光线被厚重的殿门与梁柱切割得支离破碎，沉淀在角落，堆积出大片浓郁的阴影。
香炉里燃着凝神的清檀，烟气却不向上升腾，反而拧成一股股灰白的绳索，在粘稠的空气中盘旋、缠绕，勒得人喘不过气。
周天养跪伏在地。
他的额头死死贴着冰冷的玉石地面，玉石的寒意顺着眉心，钻入骨髓。他能清晰地听见自己胸腔里，那颗心脏狂乱擂动的声音。
每一次跳动，都震得耳膜嗡嗡作响。
“徐师兄，事情……就是这样。”
他的声音发颤，每个字都从牙缝里挤出来，带着卑微的恐惧。
“那林浩……不知天高地厚，已然领悟了天人合一。”
“他还扬言……”
周天养的喉咙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，后面的话，他不敢说，也不能说。
那会是对殿上之人的终极亵渎。
殿上，那道盘踞在阴影中的人影，纹丝不动。
他没有呼吸，没有心跳，没有生命迹象，仿佛一尊早已坐化在此地千百年的古老神像，冷漠地俯瞰着尘世的蝼蚁。
时间，在这里失去了意义。
每一息都漫长得如同一个世纪。
周天养的冷汗已经浸透了内衫，紧紧贴在后背上，又湿又冷。
终于，一个没有温度的声音，从阴影中飘落。
“退下。”
两个字，不带任何情绪，却蕴含着不容抗拒的威严。
周天天如蒙大赦。
他全身的肌肉瞬间松弛下来，几乎要瘫软在地。他强撑着身体，恭敬地，用尽全身力气磕了一个响头。
咚。
额头与玉石的碰撞，发出沉闷的回响。
他不敢抬头，以一种近乎蠕动的姿态，小心翼翼地向后挪动，退出了这座让他灵魂战栗的大殿。
沉重的殿门缓缓合拢。
最后一道光线被彻底吞噬。
周天养站在殿外，背靠着冰冷的殿门，大口大口地喘息。他这才发觉，自己的背心早已被冷汗彻底打湿，风一吹，寒意刺骨。
他回望那座威严得如同远古凶兽蛰伏的殿宇，劫后余生的恐惧迅速褪去，取而代之的，是一种近乎扭曲的狂热崇拜。
徐师兄，果然还是那个徐师兄。
波澜不惊，不动如山。
区区一个外门弟子林浩，一个侥幸领悟了天人合一的蠢货，根本不配让师兄动容分毫。
他死定了。
周天养的嘴角，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。
……
殿内。
绝对的黑暗，绝对的死寂。
那座神像般的身体，终于动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