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若这俗事，关乎一位新晋的天人境呢。”
清虚捻着白子的手，停在了半空中。
他缓缓抬起头，浑浊的眼眸里第一次出现了棋局之外的波动。
天人境。
这三个字的分量，足以压过一郡之地，成为一方霸主。
而现在，玄天宗内，悄无声息地多出了一位。
箫玄从袖中取出一卷素白布帛，推至棋盘中央。
布帛压乱了黑白棋子，终结了这盘未完的棋局。
清虚的眉头微不可查地一皱，终究还是伸出枯槁的手，拿起了那卷布帛。
他缓缓展开。
布帛上的字迹不多，却让他的呼吸陡然一滞。
他的瞳孔收缩，眼中的平静被一种名为荒谬的情绪彻底撕碎。
“外门弟子……林浩？”
清虚的声音干涩，带着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。
这简直是天方夜谭。
外门弟子是什么。
是连内门都未曾踏入的修行底层，是宗门的基石，也是随时可以被舍弃的尘埃。
一个外门弟子，成就了天人境。
这比听到凡人一步登天还要令人难以置信。
“消息属实。”
箫玄的语气平静，可他紧握着茶盏的指节，却暴露了他内心的不平静。
“此子的情报，我已让人反复核查三遍。”
清虚沉默了。
他将布帛轻轻放回棋盘上，仿佛那东西有千钧之重。
良久，他才吐出一口浊气。
“奇遇，还是……”
“我更倾向于后者。”
箫玄接过了他的话。
“某种从未现世过的特殊体质，在机缘巧合之下，于今日彻底觉醒。”
“唯有如此，才能解释这一切。”
箫玄的目光望向云海深处，那里是外门所在的方向。
一个觉醒了无上体质的妖孽，却被当做顽石丢在外门数年。
这本身就是一种讽刺。
“师兄，可有收徒之意？”
箫玄忽然问道。
清虚闻言，先是一怔，随即露出一抹苦笑。
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布满皱纹的手。
这双手，曾指点过无数宗门天才，将他们引上修行正途。
可面对林浩这个名字，他却生出一种前所未有的无力感。
“掌门师弟，说笑了。”
“我这点微末道行，如何去教导一头真正的潜龙。”
“璞玉需要雕琢，可若是一块天外神铁，任何凡火的煅烧，都只会是对它的侮辱。”
清虚摇了摇头。
“此等妖孽，不应有师。”
“由他自己去闯，去成长，或许才是对他最好的选择。”
箫玄深深地看了清虚一眼，没有再劝。
亭中再次陷入沉默。
只有崖下的风，卷着云雾，发出呜咽般的呼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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