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若是输了……
他不敢再想下去。
吴庸深吸一口气，再吐出时，仿佛连同所有的精气神都一并泄了出去，他手中的厚背大刀垂下，刀尖在坚硬的石台上划出一道无力的白痕。
“你出手吧。”
他的声音干涩沙哑，带着认命般的疲惫。
赵清潇闻言，紧绷的身体微微一松。
她缓缓抽出腰间那柄再普通不过的精钢长剑。
剑身入手，一股冰凉的触感顺着掌心蔓延至四肢百骸，驱散了她最后的紧张。
她没有学过任何成体系的剑法武技。
脑海中唯一清晰的，只有无数个日夜里，公子在后山瀑布下练剑的身影。
那道身影，那柄剑，那奔流不息的剑意。
赵清潇闭上双眼，学着记忆中林浩的模样，将所有心神沉浸在剑中。
嗡——
空气中响起一声微不可闻的剑鸣。
一股若有似无的水流声，开始在战台之上回荡。
丝丝缕缕的青色剑气从她体内溢出，在她身后汇聚，盘旋，交织。
很快，一条完全由剑气构成的虚幻长河，在她身后缓缓浮现，奔腾不息，河水中每一滴“水珠”，都蕴含着足以洞穿金石的锐利。
大河剑意，小成。
林浩那双古井无波的眸子里，第一次浮现出清晰的惊讶。
他亲身体会到了那道金色先天气运，究竟有多么逆天。
吴庸瞳孔骤然收缩。
一股前所未有的危机感，像是无数根钢针，从四面八方刺入他的皮肤。
他被那条剑气长河的气机死死锁定，身体僵硬，连挪动一步都变得无比艰难。
他无法理解。
一个灵海境二重的侍女，怎么可能带给他这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战栗。
坐以待毙，就是死路一条。
吴庸眼中的绝望被疯狂的求生欲取代，他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咆哮。
“龙象蛮神拳。”
轰。
他全身的肌肉瞬间坟起，将衣衫撑得几欲爆裂，皮肤下血液奔流，呈现出一种诡异的赤红色。
一尊龙首象身的庞大虚影，在他身后咆哮凝聚。
吴庸重重一踏。
咔嚓。
坚固的战台应声开裂，蛛网般的缝隙蔓延开来。
他整个人化作一颗赤色的流星，裹挟着蛮荒巨兽般的气势，朝着那条剑气长河，悍然冲去。
高台观战席上，气氛随着赵清潇的登台变得微妙。
一位身着褐色宗门长袍，下巴留着一撮山羊胡的长老，脸上浮现出毫不掩饰的得意。
他正是吴庸的本家长老，吴法。
“吴庸这孩子，龙象蛮神拳已然小成。”
吴法捋着胡须，声音不大，却足够让身边的几位同僚听得清楚。
“拳出则龙象相随，对付一个区区侍女，未免有些小题大做。”
他言语间满是自矜，目光扫过擂台另一端那个身形单薄的赵清潇，带着一丝居高临下的审视。
“这女娃的剑气倒也算有几分声势。”
“可惜，灵海二重与六重之间，隔着的是天堑。”
“这点微末道行，在绝对的力量面前，不堪一击。”
他身侧的清虚道人嘿嘿一笑，狭长的眼眸眯得更深了，端起茶杯，轻轻吹了吹浮沫，却不饮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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