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在这时,一个清冷的声音从宗主的位置上传来,不大,却盖过了所有的声音。
“允了。”
箫玄端坐不动,连眼皮都未曾抬起,只是指尖在座椅的扶手上轻轻敲了一下。
就这么一个字。
灰袍长老准备好的一肚子训斥,全部堵在了喉咙里,一个字也吐不出来。
他猛地回头,望向宗主,满脸的不可思议。
宗主竟然会同意这种荒唐的请求。
他的视线不由自主地重新落回那个叫赵清潇的侍女身上。
这一看,他那双浑浊的老眼骤然收缩。
灵海境二重。
这个年纪,竟然已经是灵海境二重。
这等天赋,就算放在内门弟子里,也属于上上之选。
一个侍女!
灰袍长老的心头掀起惊涛骇浪,再看向林浩时,眼神已经彻底变了。
林浩对周围的震动恍若未觉。
他解下腰间佩剑,那是一柄通体青碧,剑鞘上流淌着水波般光泽的长剑。
“青虹,借你一用。”
他将剑递到赵清潇面前。
剑柄的冰凉触感,让赵清潇颤抖的指尖瞬间安定下来。
她接过剑,入手微沉,一股精纯的灵力顺着手臂缓缓注入她的经脉。
“公子……”
“去吧。”
赵清潇不再言语。
她抱着那柄比她平日用的剑要长上许多的青虹剑,提着裙摆,一步,一步,走上了战台。
风吹起她翠绿的裙角,也吹起了她鬓角的发丝。
她站在吴庸对面,那张婴儿肥的脸庞上,怯弱已经消失不见,只剩下一种被逼到绝境的倔强与坚定。
她学着宗门弟子比试前的礼节,将剑横在胸前,微微躬身。
“玄天宗,林浩公子座下杂役,灵海境二重,赵清潇。”
她的声音清脆,不再细若蚊蚋。
吴庸的眼角疯狂抽搐,握着刀柄的手指因为过度用力,骨节都已泛白。
然后,他听到了那句让他怒火彻底冲垮理智的话。
赵清潇抬起头,认真地看着他。
“请问,你叫什么名字?”
台下,死一般的寂静之后,是压抑不住的哗然。
“那个女孩……是林浩的侍女赵清潇?”
“我没听错吧,她说自己是灵海境二重?”
“十五岁的灵海境二重,这怎么可能,她只是个负责洒扫的杂役啊。”
议论声浪此起彼伏,无数道目光聚焦在赵清潇身上,从最初的轻视与好奇,迅速转变为震惊与不可思议。
那些自诩天才的内门弟子,此刻脸上火辣辣的,他们中的许多人,在这个年纪还未曾叩开灵海的大门。
一道道艳羡的目光,甚至盖过了她那张精致漂亮的脸蛋。
这些议论,像一根根烧红的铁针,扎进吴庸的耳朵里。
他脸上的血色褪得一干二净,那股被羞辱的怒火,此刻被一种冰冷的现实浇灭。
十五岁的灵海境二重。
就算是在整个宗门,这也是凤毛麟角般的天赋。
林浩让她上台,根本不是羞辱。
这是宣告。
吴庸握刀的手臂微微发抖,他忽然明白了自己可悲的处境。
赢了,是胜之不武,欺凌一个天才少女。
若是失手伤了她,恐怕不用林浩动手,宗门长老都不会放过自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