开启时,脉搏频率必须与“三短两长”的秘钥节奏完全契合,方能静音启门。
若有分毫差池,井底预埋的火油便会自燃,将一切闯入者与秘密焚为灰烬。
月黑风高,杀人夜。
陆昭渊带着十二名精干的乞儿,如鬼魅般潜入了陈家别院。
在别院最偏僻的角落,他们找到了那口被杂草掩盖的“摇光”井。
井壁上长满了滑腻的青苔,仔细看去,确有暗道开凿的痕迹。
陆昭渊深吸一口气,他没有用手指的血,而是猛地咬破舌尖,将一滴精纯的舌尖血滴入井底中心一块不起眼的铜环之中。
血珠融入铜环,他怀中一根不起眼的探路竹棍内部,极细的簧片突然自行重组,发出一阵微弱的嗡鸣。
“听风模式”开启了。
刹那间,周遭百步之内所有金属的微弱震颤,都如同鼓点般清晰地在他耳中响起。
他立刻察觉到,井底深处确实有庞大的机关在等待触发,但并没有哑婆所说的火油引信。
恰恰相反,他“听”到的是一组悬挂着的铜铃,深埋在湿润的土层之下,正随着一股微弱的地下暗流,发出几乎无法察觉的共振。
他摒住呼吸,心脏的跳动仿佛成了世间唯一的声响。
他伸出手指,按照哑婆所传授的“三短两长”的节奏,以与自己心跳完全同步的频率,轻轻叩击在井心的铜环上。
咚…咚…咚……咚咚……
一下,两下,三下……奇妙的事情发生了。
随着他的敲击,另外八口枯井的方向,遥遥传来几不可闻的回响。
预想中刺耳的警鸣并未响起,取而代之的,是一种低沉而悠远的铃声,层层叠叠,如同一首古老的童谣在地下低吟。
井底的石板发出沉闷的摩擦声,缓缓向上升起,露出一个通往地下的幽深密室。
一股混合着尘土与血腥的陈腐气息扑面而来。
密室正对的墙壁上,以鲜血书写着八个大字,字迹潦草却力透石壁:“天工守道,不传奸佞”。
密室中央,一座简陋的石台上,静静地供奉着半卷残破的古籍。
封面上,三个古篆大字仿佛是用烙铁烫出——《鲁班书》。
而在书名之下,还有一行更小的烙印:母钥在皇陵。
就在陆昭渊的手指触碰到那半卷《鲁班书》的瞬间,井口外的树影里,一个修长的身影悄然立于油纸伞下。
陈文昭手中的图纸上,九星井阵的结构已然描摹成型,他望着“摇光”井的方向,发出一声满足而冰冷的轻叹:“终于找到了……‘云梯’的根基。”
风声鹤唳,陆昭渊一把抓起《鲁班书》,不敢有片刻停留,带着众人迅速撤离。
回到破庙,他将那半卷沉甸甸的古籍放在哑婆面前的草席上。
油灯的光芒将他的影子拉得极长,庙内死一般的寂静,只有他急促的呼吸声。
他低头凝视着那粗糙的封面,指腹摩挲着“鲁班书”三个烙印,心中总有一种说不出的怪异之感。
这书卷的厚度与重量,似乎并不匹配,仿佛这粗糙的封皮之下,还藏着另一层更为精妙的乾坤,正等待着一双能看破虚妄的手,将其揭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