图上一个关键的节点被反复圈出,那位置……陆昭渊脑中一道闪电划过,他猛然醒悟:那名自愿受刑、一心求死的匠人阿黍的父亲,根本不是为了求死,而是为了用自己的名字出现在登记簿上,借着被押送的机会,将这最后的线索托付给一个尚存善念的孩子!
老铜也凑了过来,他只看了一眼,便倒吸一口凉气:“这是‘天工三折法’里的‘反筋扣’!是铸脉架的核心逆向卸力节点!如果在向导管注入秘制汞油之前破坏这一点,压力会瞬间逆流,整套炼脉流程……会从内部崩解!”
就在此时,铁蝉一直紧握的鸣蝉刃毫无征兆地再度微震起来,但这次的频率与之前截然不同,急促而紊乱。
她立刻闭上双眼,凝神细辨,刀身传递的震动在她脑海中化作断续的音调。
蓦地,她浑身一震,那音调……竟是父亲惯用的“九转回音诀”!
那是只有父女二人才懂的绝密机关指令!
她没有丝毫犹豫,咬破指尖,将一滴殷红的血抹在冰冷的刀脊上。
鲜血如活物般瞬间渗入,下一刻,一行肉眼几乎无法看见的细密纹路,在刀身上缓缓浮现:“儿若见此,速毁‘心砧’。父未能守道,唯以魂鸣为誓。”
众人皆惊。
心砧?
那是什么?
铁蝉的父亲为何会留下这样的讯息?
陆昭渊的目光如电,他转向蜷缩在一旁的铜舌,声音压得极低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:“如果我们炸开井口突入,你有没有办法,引着下面的匠人从窖底逃出?”铜舌眼中爆发出惊人的光亮,他重重地点了点头,随即吃力地竖起三根枯瘦的手指,又指了指洞外的夜空。
陆昭渊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——三更天,三盏岗哨的灯火熄灭之时,会有三息的通道开启时间。
暴雨如注,惊雷滚滚,成了他们最好的掩护。
陆昭渊带着青奴和铁蝉,如三道鬼影,悄无声息地潜至瘴心炉后方的井口。
老铜则与铜舌留在原地,准备接应。
井口被一块沉重的铁板覆盖,井壁往下探去,湿滑黏腻,布满了结构复杂的机关铆钉。
青奴再次取出“悔器录”,微光扫过井下深处,镜面上显现出“警报”的字样:“活人压阀”。
唯有足够分量的活物持续停留在井底的机关踏板上,通往铸魂窖的井梯才会显现。
这是一种歹毒至极的设计,进去的人,必须留下一个“祭品”。
“我下去。”陆昭渊没有丝毫犹豫,正欲纵身跳下。
“等等!”铁蝉突然伸手拦住了他,她的脸色前所未有的凝重,“鸣蝉刃的震感变了!有回应!”她说着,将刀身紧紧贴在冰冷的井壁上。
果然,一种微弱至极、仿佛从地心深处传来的共振,通过刀身传递到她的掌心。
下一瞬,井底深处,骤然亮起一片幽绿色的磷火。
那诡异的光芒向上蔓延,将井下的景象照得一清二楚。
只见数十具被剥去皮肉的躯体,如腊肉般被铁索倒悬在半空中,他们的胸腔被剖开,里面嵌着一颗颗正在微弱跳动的青铜核心——那正是尚未完成的“剑傀”。
而在所有剑傀的中央,一座黑沉沉的石台上,一颗巨大、鲜活、仍在有力搏动的人类心脏,被无数粗大的钢索与七根幽光闪烁的导管牢牢牵引着,每一次收缩与舒张,都仿佛在为整个地窟提供着邪恶的生命力。
陆昭渊的瞳孔骤然收缩成一个危险的针尖,他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:“他们……把活人当成了阵眼。”井底的寒气混合着浓郁的血腥味扑面而来,那颗孤零零的心脏每一次搏动,都像一记重锤,狠狠砸在每个人的心上。
(活动时间:10月01日到10月08日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