话音未落,一幅画面在墨九渊的神识中展开。
画面中,陆昭渊正独立于荒庙之内,他的周身,环绕着七道模糊而伟岸的虚影。
正是当年为封印秘匣而自愿血祭的七名天工坊大匠!
他们虽面目不清,却不约而同地朝着陆昭渊的方向,深深躬身,行了一个古老而庄重的匠门大礼。
随后,七道虚影化作七道璀璨的光点,如百川归海般,尽数融入了陆昭渊手中的那根竹棍之中。
“不可能!”墨九渊的神识在匣内发出愤怒的咆哮,“血祭之法,魂归天地,只能封印,绝不能复活!”
匣奴的声音带着一丝悲悯的冷笑:“谁说这是复活?他们从未离去,只是在等待。他们是……记忆的回响。”
荒庙中,陆昭渊猛然睁开双眼。
手中的竹棍已经彻底变了模样。
竹节间的缝隙已然弥合,通体呈现出一种温润如玉的质感,青铜内芯的光芒穿透竹壁,化作无数星辰般的纹路,在棍身上缓缓流淌。
这不再是一件可以拆解的武器,而是一根浑然天成、仿佛握住了整片星空的“枢轴之杖”。
他走到庙前冻土之上,将枢轴之杖深深插入地面。
以断指为笔,以鲜血为墨,他在洁白的雪地上迅速画出了一个完整的九宫图。
他的笔触不再有丝毫的迟疑,仿佛演练了千百遍。
每一笔落下,杖尖的星纹便会明亮一分,发出一声轻微的雷鸣。
当他最后一笔勾连天地中枢,将整个阵图闭合的瞬间,那血色的九宫图竟从雪地上缓缓悬浮而起,图案中的线条如活物般自行运转了整整七息,才化作点点红光,缓缓消散在风中。
陆昭渊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,轻声呢喃:“从前,此阵需三人合练‘三才’,互为经脉,方可发动。如今……一人,亦可成阵。”
这不仅仅是技术的突破,更是对天工坊传承数百年“经脉经济学”的彻底否定。
机关大道,何须以命相搏,何须以人填补?
只需……同心。
翌日清晨,当天边第一缕晨曦刺破黑暗,陆昭渊踏上了通往京城的最后一段官道。
他不再像之前那般刻意隐藏行迹,反而将那根流转着星纹的枢轴之杖大大方方地扛在肩头,杖尖的辉光在晨雾中熠熠生辉,引人注目。
沿途的百姓见到他这副模样,无不惊惧地远远避让开,仿佛看到了什么不祥之物,私下里,一个“鬼杖人”的称呼不胫而走。
而在他所朝向的京城方向,紫禁城北,戒备森严的皇陵地宫最深处,那座巨大的机械王座之上,闭目养神的魏忠贤猛地睁开了双眼。
那双眼睛里没有眼白,只有转动的齿轮和幽蓝的电光。
他转向北方,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微笑,喃喃自语:“九霄雷阵……有趣,竟有人在唤醒它。”
几乎是同一时刻,隐庐之中,墨九渊面无表情地举起一块山石,狠狠砸向面前的静心匣。
伴随着一声刺耳的碎裂声,匣子四分五裂,积郁了数十年的黑雾如脱缰的野马般四散而出,瞬间将整间茅屋笼罩。
他没有理会,只是抬头望向北方,声音沙哑得如同被砂纸打磨过:“天工不灭……可这守门人……是时候该换了。”
话音落下,远处云雾缭绕的山巅之上,一盏长明了不知多少岁月的子时灯,在并无狂风的情况下,无声无息地熄灭了。
风中,只剩下几缕冰冷的灰烬,飘向未知的远方。
这条官道的终点,是一道横亘天地的裂谷,传闻曾有神兵于此断折,故名断刃。
而通往京城的唯一路径,便是那深渊之上,仅存的最后一段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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