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满脸涨红,剑招顿时散乱。
对手抓住破绽,一剑封喉。
“噗——”
一道血箭飙出,左侧剑客后仰喷出一口血雾,直挺挺倒下。
“好!”
“赢了!哈哈哈!”
全场爆发出雷鸣般的欢呼,无数赌客为自己压中结果而狂喜。
就在这满场欢腾、所有人的心神都被台上生死所吸引的瞬间,陆昭渊藏在袖中的竹棍猛地一抽!
一股温热精纯的金色气流,仿佛一条逆水的游鱼,顺着那段金丝回路,被强行从即将逸散的“爆脉点”能量中剥离出来,闪电般逆向灌入“刑天”竹棍之内!
“嘶!”
陆昭渊左手断指处传来一阵灼痛,如同被烧红的烙铁按在伤口上。
他闷哼一声,低头看去,只见一滴殷红的血珠从包裹的布条中渗出,滴落在刚刚擦拭过的黑色桌面上。
那滴血,竟在落下的瞬间,自动凝聚成半个笔画虬结的“工”字篆文,微光一闪,旋即化作一缕青烟,消失无踪。
成了!他成功截留了一份纯粹的“命金”!
高台之上,那片被珠帘笼罩的阴影里,一直闭目养神的金算姑,蒙着白纱的眼皮微不可察地颤动了一下。
她枯瘦的手指抚过身前的铜算盘,却久久没有拨动一颗算珠。
“不对……”她喃喃自语,声音里带着一丝困惑,“寿盘的损耗,多了一分。命金……不该倒流。”
她话音未落,身前那面巨大的主寿盘突然剧烈地晃动起来,盘面上代表赔率的金色光标疯狂闪烁,最终在一声刺耳的尖啸中,猛地翻转。
原本押注“金鳞奴”获胜的赔率瞬间崩盘,而押注另一方爆冷的赔率则疯狂飙升!
这一局,庄家瞬间亏损了近七成的命金!
寿楼顶层的包厢内,千面狐端坐于一张由整块黑玉雕琢而成的王座之上,手中轻轻摇晃着一枚白玉小铃。
他脸上那张属于中年文士的面具,悄无声息地脱落,露出一张带着一丝冰冷笑意的富商面孔。
“有点意思。”他望着下方混乱的赌厅,嘴角勾起一抹残酷的弧度,“不是在赌命,是在改命。用天工坊的‘截脉术’来反算我的‘命数盘’,好一个‘反算机关’。”
他声音压得很低,仿佛在对空气说话:“开启‘双生契’。”
“让他看看,什么叫真正的,命局闭环。”
命令下达的瞬间,整个赌厅的地面再次轻微地一震。
赌台后方的暗门缓缓开启,在所有赌客惊愕的注视下,两具身材、样貌、甚至眼神都一模一样的金鳞奴,如同一对镜像,并肩走了出来。
陆昭渊瞳孔骤然一缩。
同寿共脉!
这是天工坊机关人偶术中最歹毒的一脉,以孪生兄弟为素材,用秘法将其经脉相连,气息互通。
一人受伤,另一人便能分担;一人身死,另一人则会在瞬间引爆全身经脉,与方圆十丈内的一切同归于尽!
这是无解的“混沌局”,因为你永远无法预测,先死的是哪一个,也无法承受另一个自爆的代价。
小铃铛的听脉珠嗡鸣加剧,无数混乱驳杂的脉搏声在她脑中交织,混乱如潮,再也无法分辨出清晰的指向。
陆昭渊却缓缓握紧了手中那根微微发烫的竹棍,心中的迷雾反而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彻底驱散。
越是追求完美的闭环,其内在的结构就越是脆弱,越依赖于那个唯一的支点。
他低头,看向自己左手断指处那片渗出鲜血的布条,嘴角泛起一丝冷冽的弧度。
“既然你们算尽一切……”他低声自语,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,“那就让我用你们看不懂的方式,敲开这扇门。”
说罢,他端着酒盘,看似随意地从赌台边走过。
手中竹棍的末端,在无人察觉的角落,轻轻点在了寿盘的边缘。
那根极细的金丝,在幽绿的灯光下微不可察地一闪,宛如一枚棋子,落于盘上。
赌台中央,两具金鳞奴同时抬起头,两双空洞而相同的眼睛,齐齐锁定了角落里那个不起眼的送酒杂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