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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27章 钟不吃人,吃名字(1 / 2)

风在废窑口打了个旋,卷起灰白纸灰,像一群不肯散去的亡魂。

字痴童跪在窑心焦土上,脊背佝偻如一张拉满又松弦的弓。

他双手抠进地缝,指节泛青,指甲翻裂,血混着黑泥糊满手背。

七日了——他啃尽三十七页匠籍残卷:丙辰科《履工册》边角、丁巳年《云梯图谱》夹层、连半张烧剩的《火铳校验名录》都嚼得齿龈渗血。

腹中再无一字可吞,胃袋干瘪如空囊,却鼓胀着一种沉闷的、锈蚀齿轮咬合般的钝响。

他抬头时,眼白已布满蛛网状血丝,瞳孔却亮得骇人,像两粒将熄未熄的炭星。

“陆爷……”声音嘶哑如砂砾碾过陶瓮,“剖我。”

陆昭渊站在窑口阴影里,竹棍“刑天”拄地,断指垂于身侧,指尖青光微颤,似与地脉深处某物同频搏动。

他没应声,只盯着字痴童腹腔——那里正随着呼吸微微起伏,皮下浮出淡金纹路,如墨汁滴入清水,缓缓洇开三枚模糊字影:千、机、钟。

字痴童忽然笑了,嘴角咧至耳根,露出染血的牙:“不是求活……是还债。他们烧皮,我吃字;他们销名,我存名——可名字太重,我扛不住了。”

话音未落,他猛地攥住自己左襟,嘶啦一声撕开衣衫。

肚腹裸露,苍白松弛,脐下三寸赫然凸起一道硬棱——不是骨,是皮下嵌着的羊皮卷边,金粉在幽光里泛出冷冽微芒。

陆昭渊上前一步。

竹棍尖端寒光一闪,未见挥动,只有一道细若游丝的青芒自断指迸射,如针破帛,无声切开皮肉。

没有血涌,伤口边缘迅速泛起玉质青晕,仿佛被鲁班锁第七层“骨代纸”的力场封住经络。

字痴童闷哼一声,额角青筋暴跳,却死死咬住一块焦木,不叫出声。

陆昭渊探指入腹,指尖触到三片薄如蝉翼、韧如生革的羊皮。

取出时,金粉簌簌剥落,在昏光里划出三道微不可察的流火轨迹。

第一片绘钟体总纲:万颅熔铜,骨为筋,髓为汞,铜液灌顶时须诵真名三百遍;

第二片标枢机结构:中央“名枢机”形如青铜莲台,九瓣莲叶各承三百六十五个凹槽,每录一名“可弃者”,一瓣微旋;

第三片末尾朱砂批注刺目如血:“逆转之机,在三十七名同源真名共振——彼时地脉逆涌,哭钟初醒,而启动之钥,唯‘血骨·八式’第三式:骨鸣。”

字痴童喉头咯咯作响,吐出最后一口气,身子软倒,双目圆睁,瞳孔里映着窑顶漏下的天光,却再无焦距。

他嘴角犹带笑意,仿佛终于卸下千钧重担。

陆昭渊收起羊皮,转身走向乱葬岗。

炭笔老伏在他背上,轻得像一捆枯柴。

老人气息几不可闻,后颈墨枷纹已蔓延至耳际,铁锈色深得发黑。

他忽然抬手,枯枝般的手指指向岗顶那棵歪脖槐树:“……放我上去。我不入轮回……我要听着。”

陆昭渊没问听什么。

他只是将老人轻轻放在最高处的青石上。

老人仰面躺下,灰白胡须在风里微颤,目光直勾勾投向千机廊方向——那里云层低垂,压得人喘不过气。

陆昭渊蹲下,断指蘸自己心口渗出的血,在老人额心画下铭名阵符。

笔画未落,青光已如活蛇游走,顺着老人眉心、鼻梁、唇线蜿蜒而下,最终汇入咽喉。

老人身体开始变淡,不是消散,是透光。

皮肉渐成琉璃质,血管清晰如刻,骨骼泛出温润玉色。

三息之后,整具躯壳化作一道青虹,倏然没入地下。

刹那——

灰阁、废窑、乱葬岗,三十七具此前静卧的匠籍尸骸,齐齐睁眼。

没有瞳仁,眼窝里只有两簇幽青焰苗,静静燃烧。

它们同时启唇,声音不高,却如铁尺刮过青砖,字字凿地:

“李三木……”

“王铁锤……”

“赵小娥……”

三十七个名字,三十七道声波,叠成一股无形洪流,直贯云霄。

铅灰色天幕骤然裂开一线惨白,风停,鸟绝,连远处犬吠都戛然而止。

咚——

一声沉闷巨响自千机廊地底传来,不似钟鸣,倒像一头蛰伏千年的巨兽,缓缓掀开了眼皮。

此时,皮娘子踉跄撞进废窑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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