蒙古军卒粗糙的手在皮袍下摸索。
尹志平屏住呼吸,全身肌肉在道袍下松弛如棉絮,任由对方粗鲁的动作。
经过一番仔细的盘问与搜身。
洪七公又适时地露出一脸谄媚又畏惧的憨笑,偷偷往百夫长手里塞了一小块碎银子。
“滚进去吧!老实点!去外营东头找管事的!”
百夫长掂量着碎银和蜀锦的分量,不耐烦地挥挥手。
待到尹志平和洪七公进去后,他连忙将地图送去中军大帐,这一次立大功了!
沉重的辕门在尹志平和洪七公身后吱呀作响地合拢,像巨兽合上了嘴。
踏入外营的瞬间,一股混杂着马粪、汗臭、劣质酒气和铁锈血腥的浑浊气息扑面而来,营盘喧闹而压抑,无数双或麻木、或凶狠、或好奇的眼睛扫过这两个新来的“降人”。
远处,一队黑甲骑兵如旋风般掠过,蹄声如闷雷,那是塔海亲军“黑风卫”在例行巡视。
尹志平目不斜视,按着向导交代的方位,与洪七公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向外营与中营交界处那片巨大的草料场。
干草堆积如山,在午后的阳光下蒸腾着干燥的气息。
在一个不起眼的、堆满废弃农具的角落,洪七公佯装被绊倒,手在草垛深处快速摸索,指尖触到一个冰冷的、嵌入草泥墙体的暗格。
他飞快地拨开掩盖的干草,取出两个沉甸甸的油布包,迅速塞入怀中。
尹志平则警惕地扫视着四周,远处中营高高的旗杆上,一面边缘有些破损的羊皮旗在风中无力地耷拉着。
这是日月商行提前埋伏在蒙古军营中的卧底——王二的信号:内营布防无临时变动。
当夜,月黑风高。
外营边缘,低矮的帐篷群里,几个轮休的蒙古兵围着微弱的篝火,啃着干硬的肉干,低声抱怨着军饷的克扣和长官的严苛。
尹志平裹紧皮袍,缩在阴影里,用半生不熟的蒙古语,混杂着向导教给他的几个部落俚语,神秘兮兮地插话。
“可不是嘛......我有个远房表兄,在亲军里当差,他说....大帅最近火气大得很,连巴特尔统领都挨了鞭子.......听说是分那些从成都抢来的金佛时.......数目对不上........”
“巴特尔?那个黑风卫的杀神?”一个老兵灌了口劣酒,嗤笑,“谁敢跟他争?”
“嘘——!”尹志平做出极度惊恐的样子,左右张望,“小声点!我表兄说大帅私下提过,祭典那天......长生天会降下启示,清理.......清理不洁之人.......”
他故意留下模糊的尾音,让“清理异己”的流言在浑浊的酒气和猜忌的目光中无声发酵。
几乎在同一时刻,洪七公如鬼魅般潜至中营几处主要取水的水源地。
他动作快如狸猫,将日月商行大夫精心配制的微量致幻草药粉末,无声地撒入水槽和井沿附近。
草药遇水即溶,无色无味,剂量控制得恰到好处,只会让人在饮用后变得焦躁易怒,如同心底埋下一点随时可能引爆的火星。
时间很快来到第二日深夜,距离蒙古大营西侧数里外的一处山谷,突然爆发出震天的喊杀声!
火光冲天而起,映红了半边夜空。
那是日月商行义军伪装的主力,正猛烈地“进攻”蒙古军一处外围粮草囤积点。
示警的号角凄厉地划破寂静,大营瞬间沸腾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