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番肺腑之言,掷地有声,充满了对乱世的悲悯、对责任的担当,以及对师门深沉的眷恋。
厅内一片肃然,许多豪杰眼中已流露出敬佩之色。
“好!尹兄说得好!”郭靖猛地一拍桌案,霍然站起,他性情刚直,最重家国大义,此刻被尹志平一席话激得热血沸腾,声如洪钟。
“‘民为贵,社稷次之,君为轻’!我辈习武之人,上乘天心,下恤民命,自当如此!尹兄心怀天下,舍小我而就大义,郭靖佩服!”
他看向尹志平的目光,充满了由衷的敬意和认同。
郝大通与孙不二面面相觑,两人脸上原有的痛心与不解,已被尹志平描绘的惨烈景象和他那沉甸甸的责任感所撼动。
他们能从尹志平眼中看到那份不容动摇的决心。
孙不二张了张嘴,还想说什么,郝大通却长叹一声,抬手制止了她。
“唉.......”郝大通重重一叹,眼中满是复杂之色,有惋惜,有理解,也有一丝无奈,“志平,你所见所闻,所思所想,师叔......明白了。”
“这份为国为民之心,天地可鉴!只是.......”他顿了顿,终究还是摇头道:“只是此事关系重大,涉及教规传承。我二人确无权力允准。”
“唯有待英雄大会之后,我等返回终南山,将你的心意与缘由,详细禀明掌教师兄与丘师兄,由他们定夺。”
尹志平再次深深一揖:“弟子明白,多谢二位师叔体谅!”
郭靖见气氛凝重,又感佩尹志平之志,当即朗声道:“尹师弟深明大义,令人敬服!今日当设宴,为尹师弟接风洗尘,亦为我等共商抗蒙大计!”
他热情相邀,尹志平与全真教诸人自然不便推辞。
宴席之上,气氛稍缓,但话题仍离不开严峻的局势。
尹志平忧心忡忡道:“郭师兄,黄帮主。巴蜀之地,经塔海一役虽暂解围,然蒙古军主力未损,十室九空,元气大伤。务必在其卷土重来之前,整军经武,广积粮草,修缮城池,安抚流民,方有再战之力。”
郭靖亦是神色凝重:“襄阳这边,情势同样不容乐观。鞑子虎视眈眈,朝廷.......唉,守备艰难。郭某所能做的,便是联络江湖同道,在江湖上策应朝廷守军,或袭扰鞑子粮道,或救护百姓。至于入朝为官.......”
他摇了摇头,语气坚定:“郭某闲云野鹤惯了,且深知官场倾轧,非我所长,亦非我所愿。”
两人就天下大势、各处抗蒙情形又交谈良久,彼此交换信息,更觉肩头责任重大。
宴席散去,月上中天。
尹志平婉拒了郭靖安排的住处,推说尚有要事需静思,独自一人出了陆家庄,踏着清冷的月光,向后山那片约定的竹林行去。
竹林幽深,夜风习习,竹叶沙沙作响。
一道身影早已伫立其中,正是杨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