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的目光似乎能看透杨过的灵魂，“你真的.......不喜欢那位陆无双陆姑娘吗？不喜欢那位程英程姑娘吗？甚至......那位郭芙郭姑娘？”
“我.......”杨过下意识地就要否认，但话到嘴边，那些鲜活的身影——陆无双的娇嗔、程英的温婉、郭芙那明艳却骄纵的脸庞——竟不受控制地在他脑海中一一闪过。
那些相处时的愉悦、心动、甚至争风吃醋的微妙情绪，此刻如同潮水般涌上心头。
他喜欢吗？
他扪心自问。
对陆无双的怜惜与亲近？对程英的欣赏与默契？对郭芙那份复杂难言的少年情愫？他真的能斩钉截铁地说，那里面，没有一丝一毫的喜欢？
看着杨过瞬间僵住、眼神闪烁、张口结舌的样子，小龙女心中已然明了。
她眼中最后一丝微不可察的波澜也彻底平复下来，只剩下彻底的澄澈与疏离。
“你看，过儿，”小龙女的声音带着一丝几不可闻的叹息，却异常清晰，“你连自己都无法确定。陆姑娘、程姑娘，都是极好的女子，她们活泼开朗，知情识趣，比起我这古墓中不谙世事的活死人，更适合你，更能让你开心快乐。”
“下山这段时间，我见了很多事情，知道了很多在古墓里不知道的，没有人教导过的事情，我们是师徒，你若执意与我在一起，世俗礼法如刀，唾骂诋毁如潮，你这一生，便真的完了。”
“过儿，你好好想一想吧。”小龙女站起身，白衣在夜风中微微飘动，仿佛随时会乘风归去，“至于尹志平的事，那是我与他之间的恩怨，我自己会处理，不需要你动手。你只需......好好过你自己的日子，走你自己的路。”
她看着杨过，眼神深处似乎掠过一丝极淡的、如同看自家孩子般的温柔：“看你开心，姑姑.......就很开心了。”
说完，她不再停留，转身便要离去。
“姑姑！”杨过失声喊道，声音里充满了恐慌和挽留。
小龙女脚步微顿，却没有回头。
“我.......”杨过看着那决绝而去的白色背影，那句“我只喜欢你”终究卡在喉咙里，再也说不出口。
小龙女最后的问题，如同魔咒般在他脑海中反复回响：“你真的不喜欢陆姑娘、程姑娘.......甚至郭芙姑娘吗？”
少年杨过脸色惨白如纸，身体微微颤抖。
这个问题像一把锋利的刀子，剖开了他从未深思过的内心。
那份对小龙女近乎信仰般的依恋，与对江湖上那些鲜活少女朦胧的好感，此刻激烈地冲突着、撕扯着。
他引以为傲的聪明才智，在这份突如其来的情感拷问面前，竟显得如此苍白无力。
他找不到答案，或者说，那个呼之欲出的答案，让他感到了前所未有的迷茫和恐惧。
月光清冷，竹林寂寂，只留下一个失魂落魄的少年，独自面对内心翻涌的惊涛骇浪。
若尹志平在这里，一定会告诉杨过，如果是那个后期与小龙女分离十六年的独臂杨过，他一定是深爱小龙女的。
但那个刚刚下山的少年英才杨过，是喜欢姑姑的，但也仅仅只是喜欢罢了，一如喜欢陆无双、程英她们一样，无非稍稍深了那么一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