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柱训练场的喧嚣被夜君临抛在身后。
他没理会那对痛苦的兄弟,也无视了队员们敬畏或恐惧的目光。
他穿行于各个训练区,负责指导的柱或普通队员,见他走来都停下动作,躬身行礼。
“总教官!”
“总教官大人!”
夜君临只是点头示意,脚步未停。
他的目标明确。
他停在了鬼杀队总部最冷清的角落。
这里只有一个水池,几块训练平衡用的青石,别无他物。
也只有一个人。
富冈义勇。
他正独自挥舞日轮刀,身形在水池边起落,每次挥刀都引动水流,动作标准得无可挑剔。
但这剑招,既无炎柱的炽热,也无音柱的华丽,更无风柱的狂暴,只余一片沉寂。
夜君临的到来,让富冈义勇停下了动作。
他没有转身,侧对着夜君临,水蓝色的刀刃斜指地面,水珠顺着刀尖滴落。
“我不需要指导。”
他的声音平静。
“我……”
他顿了顿,似乎在斟酌用词。
“和你们不一样。”
夜君临闻言轻笑。
笑声在此地显得格外刺耳,富冈义勇握刀的手指紧了一下。
“是啊,不一样。”
夜君临踱步上前,与他并肩,看着水池中的倒影。
“别的柱,是凭斩鬼的功绩与实力站在这里。”
“而你,”夜君临转头盯着他,“是靠别人的牺牲、靠运气和满心愧疚站在这儿的。”
富冈义勇身体猛地一僵。
他一贯平静的脸上,表情有了松动。
他转过头,深邃的蓝色眼眸死死盯着夜君临,其中满是震惊。
“你……”
他只说出一个字,便再也说不下去。
夜君临不给他反驳的机会,继续用平淡的语调揭开他的伪装。
“你不是不合群,富冈义勇。”
“你甚至不讨厌别人接近。”
“你只是在讨厌你自己,讨厌那个在最终选拔里,什么都没做就活下来的自己。”
夜君临的话语虽轻,却字字诛心。
“你觉得,你偷了本该属于别人的位置。”
“你觉得,你不配穿这身队服,不配当这个水柱。”
“所以你自我放逐,用冷漠筑墙,拒绝所有人。因为你觉得,只有这样,才能稍稍减轻内心的罪恶感。”
富冈义勇的呼吸变得急促。
他握刀的手,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。
这些话,是他从未对人说过的秘密,是他痛苦的根源。
他以为这秘密会伴随他直至战死。
可今天,却被一个外人如此轻易地、彻底地揭开。
“为什么……你会知道……”他的声音沙哑,带着颤抖。
夜君临没有回答。
他只是看着富冈义勇身上那件独特的拼接羽织。
一半龟甲纹,一半红色花纹。
“在最终选拔的藤袭山上,有个戴狐狸面具的少年。”
夜君临的语气变得悠远。
“他很强,强得离谱。他一个人,斩杀了山上几乎所有的鬼,保护了所有同期。”
“他救了被鬼打晕的你。”
“最后,他因力竭,死在唯一一只强大的手鬼手上。”
每一个字,都让富冈义勇的脸色苍白一分。
当夜君临说完,他的脸上已然血色尽失。
“他叫……”
夜君临顿了顿,吐出那个名字。
“锖兔,对吧?”
“铛啷!”
日轮刀从富冈义勇手中滑落,砸在青石板上,声音清脆。
这个名字,彻底击溃了他所有的心理防线。
富冈义勇失神地看着夜君临,蓝色的眼眸里满是痛苦、迷茫与恐惧。
锖兔。
他的挚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