列车到站的提示音冰冷而机械。
陆明白走出车厢，迎接他的是一片荒凉。根据坐标显示，这里曾是一片教会附属的居住区，如今只剩下断壁残垣和被野草吞噬的石板路。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陈旧的腐朽气息。
那枚翠绿的鳞片在掌心散发着温和的光芒，指引着方向。穿过一片倒塌的钟楼废墟，最终在一座尚算完整的废弃教堂前停下。
鳞片的光芒指向教堂侧面一堵平平无奇的墙壁。
没有宏伟的天国之门，没有唱诗班的天使。
只有冰冷的石墙和死寂的沉默。
陆明白伸出手，将鳞片按在墙壁上。
墙面如同投入石子的水面，荡开一圈圈翠绿色的波纹。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入口缓缓展开，内部是一片深邃的黑暗。
没有犹豫，陆明白一步踏入。
空间转换的感觉稍纵即逝。
眼前的景象让任何对天界抱有幻想的人彻底失望。
这里是教堂的某个密室，空间不大，空气混浊。昏暗的光线来自几块巨大的电脑屏幕，屏幕上是激烈厮杀的游戏画面。房间里堆满了速食拉面的空碗、薯片袋子和各种零食包装，角落里的垃圾袋已经满溢出来。
一个娇小的身影正瘫在一张看起来价格不菲的电竞椅上。金色长发乱糟糟地披散着，头顶的天使光环忽明忽暗，闪烁不定，仿佛接触不良的老旧灯泡。
“可恶！这群猪队友！会不会玩啊！补给！我的补给呢！”
少女一边疯狂敲击着键盘，一边用含糊不清的声音抱怨着。完全没有察觉到身后多了一个人。
这就是露科亚口中那个拥有巨大潜力，引得诸神争抢的“第一天使”？
真是百闻不如一见。
陆明白轻轻咳嗽了一声。
“谁！”
少女的身体猛地一僵，仿佛受惊的猫一样从椅子上弹了起来。慌乱中，差点被脚下的电线绊倒。
珈百璃。
她惊恐地转过身，看清来人后，脸上的惊慌迅速被一种刻意的懒散和不耐烦所取代。
“喂，你是怎么进来的？这里不欢迎外人，快点出去。”
珈百璃双手抱胸，试图摆出威严的姿态。但那身沾着薯片碎屑的运动服和乱蓬蓬的头发，让她看起来毫无说服力。
陆明白没有理会她的逐客令，自顾自地拉过一张堆满漫画杂志的凳子，坐了下来。
【异常亲和】与【魅惑灵气】的效果正在悄然生效。
珈百理原本紧绷的身体不自觉地放松了少许，戒备心在不知不觉中降低。虽然依旧满脸不爽，但没有再立刻赶人。
“你是谁派来的？高天原那帮肌肉笨蛋，还是十字教那群假正经？”珈百璃撇撇嘴，重新坐回电竞椅上，眼睛却还瞟着游戏屏幕，似乎随时准备继续战斗。
“我谁也不是。”陆明白的回答很平淡，“只是一个路过的旅人，对你的故事有点兴趣。”
“我的故事？我有什么故事，就是一个沉迷网游的废柴天使而已。”珈百璃打了个哈欠，拿起手边一瓶可乐灌了一口。
在对话的间隙，陆明白的视线落在了珈百璃背后的翅膀上。那对本应纯白无瑕的羽翼，在根部的位置，正有几缕微弱的黑色纹路在蔓延。它们如同活物一般，随着珈百璃情绪的波动，颜色会加深一分。
特别是刚才游戏失败时，那瞬间的暴怒，让黑色纹路明显扩张了一丝。
神圣与堕落。
两种截然相反的力量，正在这具身体里进行着一场无声的战争。
“你似乎在害怕什么。”陆明白陈述着一个事实。
珈百璃握着可乐瓶的手紧了一下。
“哈？我可是天使哦，未来的第一天使！我有什么好怕的！”她嘴上强硬，但闪烁的光环出卖了内心的不安。
“一个会把藏身之处布满屏蔽结界的‘第一天使’？”陆明白指了指房间四周。空气中流动着一层几乎看不见的能量薄膜，微弱却坚韧，隔绝了内外的一切探查。这大概是珈百璃最后的力量了。
珈百璃沉默了。
许久，才听到一声低不可闻的叹息。
“你很烦人唉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