火光映在蚕坊的土墙上,像一群乱爬的蛐蛐。云无咎用炭笔在墙上画了个圈,又狠狠划掉,笔尖崩出一粒黑点,正落在小蝶袖口那抹未干的青痕上。
“你刚才那招,不是我系统发的技能。”他盯着她,“是你的。”
小蝶没动,盲杖轻轻点地,像是在数心跳。她嘴唇发白,嘴角那道刚擦去的血丝又渗了出来,一滴落在墙缝,微光一闪,像是地下有虫在咬字。
云无咎把焦蛐蛐的残须从怀里掏出来,摊在掌心。这玩意儿本该烧成灰了,可它不但完好,触须还微微颤动,像听见了什么。
“钦天监的蛐蛐,能预测天象,能破译考题,还能死后复活。”他冷笑,“这届虫子,卷得比互联网大厂还狠。”
他把残须贴在墙上,对准火场布局图。三更子时,金甲鸣——小蝶听来的密语在他脑子里转了三圈,忽然卡住。
“金甲?”他猛地抬头,“不是蛐蛐壳,是铁柜!南阁失火前,考卷铁柜被人动过,锁没坏,但底下烧得最狠。他们用蛐蛐鸣频定考题,再把答案刻在柜底,火一起,证据全毁。”
小蝶轻声说:“声音能穿墙。我听见了,有人用铜尺刮柜角,三长两短,是《礼记·月令》的暗码。”
云无咎咧嘴一笑:“好家伙,科举变蛐蛐KPI汇报会。那咱们就去早朝开个复盘会。”
他拍了拍破袍子,从墙角摸出半块烧糊的木牌,上面歪歪扭扭写着“钦天监临时工”五个字,是他昨夜从火场扒拉出来的。
“穿上这个,咱今天不当星使了。”他把木牌往腰上一别,“当举报人。”
宫门刚开,云无咎就站在了金殿外。
他没跪,反而蹲在地上,拿根草棍逗蚂蚁。小蝶立在他身后,盲杖拄地,像根定海神针。
御史台的官员路过,皱眉:“哪来的疯子?”
“钦天监临时工,有要案举报。”云无咎头也不抬,“举报今年状元,靠蛐蛐押题,三场全中。”
众人哄笑。
“荒唐!状元三元及第,文章惊动圣听!”
“就是,你一个烧火的,懂什么叫八股?”
云无咎慢悠悠站起来,拍拍屁股:“我不懂八股,但懂蛐蛐。昨夜我抓了只南阁逃出来的,让它现场押一题——《君子不重则不威》,对吧?”
人群一静。
他从怀里掏出那只焦蛐蛐残须,高高举起:“这须子,经我用现代碳十四检测法鉴定,生前最后鸣叫频率,与今科第三场策论题完全一致。误差不超过0.3赫兹。”
“现代?碳十四?”有官员怒斥,“妖言惑众!”
“不信?”云无咎冷笑,“那请状元大人现场再来一题?”
金殿内,林文昭白衣玉冠,缓步而出。他袖中微动,一只金翅蛐蛐悄然探头。
“好。”他淡然一笑,“请题。”
云无咎朗声道:“请以‘风起于青萍之末’为题,作论一篇。”
林文昭闭目,蛐蛐三鸣,他睁眼即诵:“风者,气也。气之动也,必有先兆。今观蛐蛐振翅,三短一长,乃主东方有变,宜修水利……”
百官惊叹。
云无咎却突然鼓掌:“精彩!押题精准,文采斐然,就是——太像标准答案了。”
他转向林文昭:“状元郎,你家蛐蛐这么神,那你爹户部侍郎林崇,昨夜梦见银库失火没?”
林文昭一愣。
云无咎眼角一挑,朱砂痣骤然发烫。
“你爹贪了三十万两!”林文昭脱口而出,“藏在城南别院枯井下,用油纸裹了三层,上面压着半块残碑!”
全场死寂。
林文昭猛地捂住嘴,脸色煞白。
云无咎却没笑。他耳朵里嗡嗡作响,眼前闪过一串蓝字:
ERROR#404:控制协议临时失效
能量泄放中……
他没发动技能。是系统自己炸了。
【横着走值+800,技能雏形激活:‘邪眼·真言引’】
【警告:非授权能量同步,宿主与任务对象链接未解除】
小蝶突然踉跄一步,嘴角又渗出青血。云无咎一把扶住她,指尖触到她脉门——跳得像蛐蛐打架。
“你还行?”他低声问。
“能撑。”她声音发颤,“就是……你的心跳,越来越像虫鸣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