殿内,御史中丞怒喝而出:“妖人惑众!以邪术逼供,罪该万死!”
两名侍卫冲上,按住云无咎双肩。
他被压得半跪,膝盖磕在金砖上,发出“咚”一声闷响。
“慢着。”他抬头,正对御史中丞那张铁青的脸,“这位大人——王总监?”
王御史一僵。
“上个月,您在会议室说‘完不成KPI的,趁早滚蛋’,我还记得。”云无咎咧嘴一笑,血从嘴角溢出,“您当时穿的那件阿玛尼,袖口被咖啡烫了个洞,现在补好了?”
王御史猛地后退一步,手抖得几乎握不住笏板。
“你……你怎会知道?”
“我还知道,您抽屉里藏着张体检报告,肝指数超标,建议戒酒。”云无咎歪头,“要我念出您家地址吗?北京市朝阳区望京SOHO塔3,1806室?”
王御史脸色惨白,下意识摸向袖中玉佩——上面刻着“周氏集团·年度优秀管理者”。
“你不是人!”他嘶吼,“你是阴魂不散的……”
“我是被你们逼死的社畜。”云无咎被按着头,却笑得更开,“现在回来,专治你们这些穿官服的职场PUA。”
王御史怒极,摔笏退席。
云无咎被拖向殿外,临出门前,他回头看了眼林文昭。
状元瘫坐在地,眼神涣散,嘴里还在念叨:“三十万两……枯井……残碑……”
“别念了。”云无咎说,“你爹藏钱的地方,我昨夜就报给户部了。他们今早挖出来时,发现蛐蛐已经在那儿开股东大会了。”
他被押出宫门时,小蝶跟了出来。
“你刚才……用了什么?”她问。
“我没用。”云无咎揉了揉发烫的太阳穴,“是系统自己泄的能。它快压不住了。”
小蝶抬手,指尖轻轻碰了碰他眼角的朱砂痣。
痣在跳,像有虫在爬。
“它在变紫。”她说。
云无咎没答,只把焦蛐蛐残须塞回怀里。那触须又动了一下,像是在回应什么。
城南别院,枯井旁。
户部官员正清点银两,三十万两纹银码得整整齐齐。井底半块残碑被挖出,上面刻着“谢氏桑园,永禁耕种”。
一只金翅蛐蛐从碑缝里爬出,振翅三下,飞向钦天监方向。
云无咎站在街角,望着那虫影消失在云端。
他忽然觉得肋骨处传来锯齿般的钝痛,低头一看,袍子底下渗出血来——是观星台那支箭的旧伤。
小蝶扶住他:“你撑不住了。”
“撑得住。”他咳了口血,抹在指尖,涂在朱砂痣上,“血祭嘛,老传统了。反正我这人,惨就惨出风格,美就美出境界。”
他抬头,望向钦天监高塔。
塔顶,一只蛐蛐正鸣叫,声波在空中划出一道函数曲线。
云无咎笑了。
他从怀里掏出《演员的自我修养》,翻开一页,用血在空白处写下:
“本章最佳表演:被迫营业的打工人”
书页翻动,一阵风过,吹落一行炭笔小字:
“技能失控倒计时:27天11小时”
小蝶突然抬杖。
盲杖点地,青光一闪。
云无咎胸口一紧,那股虫鸣般的心跳,忽然与她杖下的震动同步。
他低头看她。
她盲眼空洞,却像在看一张看不见的考卷。
“下一题。”她说,“是皇帝。”
云无咎刚要开口,怀里的焦蛐蛐残须突然断裂,半截触须掉在地上,扭动三下,摆成一个“王”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