云无咎的指尖还沾着血,那半截焦蛐蛐的触须在地上扭成一个“王”字时,他正把最后一口血咽下去。小蝶的盲杖点地三下,像是在给心跳打拍子。他没动,只是把《演员的自我修养》塞进怀里,书角划过伤口,疼得他笑了一声。
“你笑什么?”小蝶问。
“我在想,”他撑着墙站起来,白袍下摆滴着血,“这朝堂要是搞KPI考核,首辅的OKR肯定全是‘怎么把国库空得更艺术一点’。”
金殿的钟响了三声,蛐蛐朝会开始了。
文武百官列队而入,每人袖中都藏着一只鸣虫,按品级分音调,三品以上是金翅,五品以下是铁背,七品杂官只能养“土疙瘩”。虫鸣汇成一片,像极了互联网公司晨会时的背景噪音——云无咎心想,这届朝廷,连内卷都卷出了非遗水平。
首辅周正言端坐首位,银须齐整,面容清癯,活脱脱一副“两袖清风”的样板戏脸谱。他轻咳一声,蛐蛐应声三鸣,百官立刻肃静。
云无咎站在殿角,没穿官服,也没递名帖,就这么倚着柱子,像根被风刮来的破旗杆。
“何人擅闯朝会?”有御史怒喝。
“举报人。”他咧嘴,露出一口白牙,“专治国库虚胖,疗效显著,无效退款。”
满殿哗然。
周正言眼皮都没抬:“荒谬。国库充盈,天象可证。昨夜钦天监观测,七星连珠,主仓廪丰实,百姓安泰。”
“哦?”云无咎慢悠悠掏出半块烧糊的木牌,“那您解释一下,为什么我昨夜在户部地窖听见一群蛐蛐在唱《空城计》?”
“放肆!”
“来人,拿下!”
两名侍卫扑来,云无咎没躲,反而往前一步,直接撞进殿中。他脚下一滑,膝盖重重磕在金砖上,发出“咚”一声闷响,白袍瞬间洇开一片红。
百官倒吸一口冷气。
他低头看着血迹,忽然笑了:“哎呀,这姿势不太对,应该是四十五度侧脸,泪珠滑落才够惨。”说着,真咳出一口血,精准喷在首辅的朝靴上。
周正言猛地站起。
云无咎抬起眼,朱砂痣红得发紫。他深吸一口气,胸口的钝痛像被千只蛐蛐啃咬,可他反而更笑了。
“各位,”他朗声道,“今天我给大家表演个节目——《冷笑三声,首辅哭成狗》。”
第一声冷笑出口时,殿内虫鸣骤停。
第二声,周正言的手开始抖。
第三声落地,首辅“咚”地跪下,额头磕在金砖上,眼泪鼻涕全涌了出来。
“我招!我全招!”他嚎啕大哭,“国库空了三十年!账本是假的!银子全被贪了!我一家八口穿的都是蚕丝内裤,用的都是金丝马桶刷!”
百官傻眼。
“先帝也知道!”周正言一边磕头一边嚎,“他说‘只要蛐蛐叫得响,百姓就不敢问粮’!我每季度编一套假账,钦天监用蛐蛐鸣频校对,确保误差不超过半声!”
他越哭越猛,额头磕出的血在金砖上画出一道歪扭的“富”字。奇怪的是,那血迹渗入砖缝后,竟浮出一股腥臭,像是干涸多年的虫尸被唤醒。
云无咎缓缓站直,抹了把嘴角的血,低声对系统说:“这波值不值?”
【横着走值+1200,解锁技能:冷笑三声,令目标自曝黑幕】
【友情提示:您的心脏正在模仿蟋蟀交配频率,请及时就医】
他没理,反而转向龙椅:“陛下,您看,这戏够不够拿奖?”
皇帝干咳两声:“爱卿……忠勇可嘉。来人,赐免跪金牌一面。”
太监捧着金盘上来,盘中躺着一块黄澄澄的牌子。云无咎接过,翻到背面——四个朱砂小字:蛐蛐镇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