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明渊瞳孔骤缩,脱口而出:“我其实……每天半夜都会偷偷喂那只死蛐蛐喝水,因为我怕它醒来问我——为什么我没救它!”
话音落下的瞬间,屋内静得连根针落地都能砸出回响。云无咎没动,只是缓缓收回眼角那抹泛紫的余光,袖口一抖,遮住了朱砂痣的异样。他轻轻叹了口气,像极了公司年会上被领导点名发言时那种“我早就知道会这样”的无奈神情。
“殿下,”他慢悠悠开口,“您这心理问题挺严重啊,建议挂个精神科。”
周明渊猛地后退一步,脸色由白转青,又从青变紫,活像一坛正在发酵的蛐蛐酱。他死死盯着云无咎,仿佛要把这人从皮到骨一层层剥开,看看里面到底是不是个人。
“你不是算命的吗?”他冷声问,“那就算算,我为何怕黑?”
“哦?”云无咎挑眉,“您这是反客为主啊。不过也好,省得我装神弄鬼。”他转身从破桌上拿起一本缺角的《周易》,随手一翻,竟是“困卦”。
“困于石,据于蒺藜,入于其宫,不见其妻——凶。”他念完,抬眼一笑,“翻译成大白话就是:你这人啊,住在破屋子里,老婆没有,朋友全无,连只蛐蛐都比你有存在感。”
周明渊拳头攥紧,指节发白。云无咎却已经把书一扔,从怀里掏出一副用破布包着的牌——红蓝黑黄四色,角上印着“主公”“忠臣”“反贼”“内奸”。
“来,咱不搞玄学了,直接上实战。”他啪地把牌摊在桌上,“《三国杀》了解一下?”
“这是何物?”
“心理测评工具。”云无咎一本正经,“您要是能赢我一局,我立马卷铺盖走人,绝不提‘人心’俩字。但若您输了……就得听我说完三句话。”
“三句。”
“成交。”云无咎咧嘴一笑,迅速摆出一个残局棋盘——黑子围红帅,三路断援,四面楚歌。
“这局叫‘困龙升天’。”他拿起一枚用蛐蛐甲壳磨成的黑子,轻轻一落,“您猜,这主公还能活几手?”
周明渊盯着棋盘,眼神渐渐凝重。那甲壳棋子落定之际,竟发出一声极细微的“唧——”,像是某种活物在低鸣。
“你这棋子……会叫?”
“那是自然。”云无咎得意,“纯天然蛐蛐甲壳打磨,环保又保命。听说您收藏了不少?从雪地里捡的那只开始,到现在抽屉暗格里藏了三十七片,编号齐全,就差个展柜了。”
周明渊瞳孔一缩。
云无咎笑得更欢:“别紧张,我又不是文物局的。再说了,您这收藏癖挺健康,至少比某些人把前任牙齿当弹珠玩强。”
“谁?”
“某位三皇子,名字带个‘琛’字,喜欢穿玉扳指,可惜最近手腕有点肿,可能是被谁用毒药腌过。”云无咎一边说,一边故意错走一步,红帅直送虎口。
周明渊冷笑:“你输了。”
“不急。”云无咎歪头,“我这是‘空城计’,懂不懂?主公看似送死,实则等‘桃’来救。您说,要是忠臣藏在暗处,迟迟不现身,是忠还是奸?”
“废话少说。”周明渊伸手,准备落子将死。
就在他指尖触到那枚蛐蛐甲壳的刹那,云无咎忽然抬眼,目光如钩。
两人手指同时一颤。
棋子未落,屋里却骤然一暗——不知何时,窗外飘来一片乌云,遮住了月光。烛火摇曳,映得墙上人影扭曲如鬼。
然后,周明渊的眼睛亮了。
不是比喻,是真的亮了。
幽绿色的光从他瞳孔深处渗出,像夏夜池塘边的萤火虫,又像某种甲壳类生物在黑暗中反光。那光一闪一灭,频率竟与棋子鸣叫完全同步。
云无咎心头一跳,袖中铜镜悄然滑入手心。镜面映出绿光的瞬间,裂纹竟微微震颤,发出几乎听不见的嗡鸣,仿佛在回应某种古老的信号。
“殿下。”他不动声色地收回镜子,“您这眼睛……是夜视功能开了?还是被什么虫子寄生了?”
“少装蒜。”周明渊声音低沉,“你根本不是这世的人。你有系统,对不对?那个声音……我听得见。”
云无咎差点一口茶喷出来——可惜冷宫没茶,只有半碗发霉的米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