云无咎的手指还卡在渔网的结扣里,那截松动的网绳像条死而复生的蛇,猛地一弹,敖红鲤的尾巴尖“啪”地甩出半尺,溅起一蓬焦灰。
他没松手,反而把八字结又绕了一圈,指节发白。
“别挣扎了,”他说,“你再动一下,我就把你裙摆上的‘七天无理由退换’绣字剪下来,贴我脑门上当护身符。”
敖红鲤冷笑:“你一个快被烧死的人,还惦记着穿别人的破裙子?”
“这不是破裙子,”云无咎拍了拍袖口,“这是权力的象征。你穿流仙裙,我穿补丁袍,咱俩站一块儿,就是天庭与地府的联名款。”
他话音刚落,脑内“叮”地一声,系统冒泡:
【紧急任务重置:必须让敖红鲤亲口承认“世上没有龙王”,语义清晰、情绪诚恳,否则抹杀倒计时启动。】
【倒计时:28:00】
“哈?”云无咎差点一脚踩空从焚坛上滚下去,“你这系统是不是有强迫症?刚说完一遍不算,还得带感情朗读?”
【本系统只认标准答案,不认糊弄学。】
“那你倒是给我个提示啊!我总不能让她跪下磕头喊爸爸吧?”
【建议使用情感共鸣、行为引导、心理施压等手段。】
“你不如直接说‘逼疯她就行’。”
他抬头看向半空中的红衣鱼精,对方正用尾巴卷着发卡,一戳一戳地撬网眼,动作像极了地铁口抠鞋底的路人。
百姓的怒吼声从四面八方涌来:“烧了他!渎神者不得好死!”石块如雨点般砸在焚坛边缘,一块碎瓦擦过他耳侧,划出一道血线。
云无咎抬手一抹,血顺着指尖滴落,在烧焦的木炭上画出一道歪斜的弧。
他忽然笑了。
“娘娘,”他对着敖红鲤深鞠一躬,动作标准得像是练过千遍,“容我为您献上真正的祈雨之舞。”
敖红鲤愣住:“你发什么疯?”
“不是疯,是艺术。”他退后三步,站定在焚坛中央,脚下正好踩着那道血痕,“这舞,叫《极乐净土》,传说是上古神女为求雨跳的,跳完天降甘霖,百谷丰登。”
他没等她回应,音乐已在脑内响起——系统贴心地放起了无声BGM。
左脚前踏,右手横甩,肩一抖,腰一拧,整个人像根被风吹弯的芦苇,却又带着诡异的节奏感。
“左脚左手,龙王走狗!右转三圈,天旱你不管!”他边跳边唱,声音洪亮得像是广场舞领队,“你装神弄鬼,我扭臀摆胯,谁比谁更像个笑话!”
百姓全愣了。
石块停在半空。
祭司举着的第二炷“引魂香”晃了晃,差点戳进自己鼻孔。
敖红鲤瞪大眼:“你……你这是什么妖法?”
“这不是妖法,是群众喜闻乐见的文艺形式。”云无咎一个滑步转身,血迹在地面拖出一道弧线,恰好与焦土裂纹连成半圈,“你看,连大地都在为你打拍子。”
果然,他每踏一步,脚下焦土便裂开一丝细纹,蛛网般蔓延,竟隐隐拼出半个爱心轮廓。
“你跳得再好看,也变不出雨来!”敖红鲤怒吼,尾巴猛拍地面。
“轰”地一声,地动山摇,祭台边缘裂开一道缝,热气喷涌,像谁在地下开了个火锅店。
云无咎一个踉跄,单膝跪地,却顺势把舞步改成探戈,手一伸,仿佛邀请虚空共舞。
“我不变雨,”他喘着气,“我变‘信不信由你’。”
百姓中有小孩先笑出声,接着是老人,最后连举着火把的祭司都嘴角抽搐。
有人开始跟着打拍子。
“啪啪啪——”
节奏整齐得像是排练过。
敖红鲤气得尾巴直抖:“你们笑什么!这人是个疯子!”
“疯子?”云无咎一个转身,血染的白袍翻飞,“我可是你们官方认证的龙王使者!刚才那炷香不是说我是‘天选之人’吗?天选之人跳舞,难道还不许?”
他越跳越疯,动作精准如机械校准,每一步都踩在百姓心跳的节拍上。
左三圈,右三圈,脖子扭扭,屁股扭扭。
“要是龙王真有本事,”他高声唱道,“为啥不跳个舞来证明?难道祂老人家也怕社死?”
全场哄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