绳索的另一端没有手,只有风。
云无咎攀到井口,指尖抠进石缝,膝盖蹭着湿滑的壁面,终于把整个人甩了上来。他趴在地上喘了两口气,抬头一看——面前不是青天白日,也不是追兵围堵,而是一张雕龙嵌玉的赌桌,桌后坐着个穿金戴银的胖子,正用一根象牙签剔牙,眼神像在看一只刚从粪坑里捞出来的蛤蟆。
“哟,”胖子慢悠悠道,“灭火器都带进赌坊了,您这是来灭火还是来赌命?”
云无咎没答,反手把腰间的灭火器往桌上一墩,震得茶盏跳了三跳。罐身斑驳的红漆上,“FIRE-0926”四个字清晰可见,压力表的指针依旧歪向“∞”,仿佛在嘲笑这世间的物理法则压根不存在。
他拍了拍灰,顺手从袖中摸出半块玉佩,在掌心摩挲了一下。玉佩裂痕如蛛网,边缘还沾着地牢里的盐晶,但那股熟悉的温热感告诉他——这玩意儿还没报废。
“赌命?”他冷笑,“我上辈子加班到猝死都没喊过一声命苦,现在倒要跟你赌?”
胖子咧嘴一笑,露出一口金牙:“不赌命,赌盐矿。赢了,矿归你;输了,沉井喂蛐蛐。”
话音刚落,赌桌中央的铜镜忽然映出云无咎的脸。他瞳孔一闪,紫光掠过,快得像是错觉。他不动声色地移开视线,心里却暗骂:“系统,你又在抽什么风?”
镜面下的机关咔哒一响,三只紫檀木蛐蛐被推了出来,通体乌亮,六足带刺,眼珠竟是两粒微型琉璃珠,滴溜溜转着,看得人头皮发麻。
“这不是骰子,是天命。”胖子拍了拍蛐蛐罐,“三声鸣叫定输赢,输的人,心会被它们啃干净。”
云无咎瞥了眼那三只活蛊,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。指尖还在渗血——刚才攀绳时磨破的。他不慌不忙,把血抹在灭火器上,低声念:“FIRE-0926,重启协议。”
三只蛐蛐忽然安静了。
胖子脸色一变,急忙摇动罐子。一声——“6”!二声——“6”!三声——“6”!全场哗然,盐商们齐齐跪下,高呼“天命所归”!
云无咎却笑了。
他拿起自己的“骰盅”——其实就是个破陶碗,底下还漏了个洞——把三只蛐蛐倒进去,盖上碗底,单手一旋,碗沿在桌面上划出一道焦痕。
“真正的天命,”他说,“是让老板相信你真能完成KPI。”
话音未落,碗内三声脆响——“666”!
“啪!”
陶碗炸裂,蛐蛐壳崩成碎片,内腹赫然露出一片金属薄片,上面刻着“KPI-16”和一个放射性符号,像是某个报废项目的遗骸。
全场死寂。
胖子猛地站起,脸涨成猪肝色:“不可能!这蛐蛐是钦天监特制,感应龙气,绝不会出豹子!”
“那它怎么死了?”云无咎捡起一片碎壳,轻轻一捏,壳粉簌簌落下,“哦——我明白了,它不是感应龙气,是感应加班费吧?”
有人憋不住笑,又赶紧捂住嘴。
胖子怒极反笑,从怀里掏出一块金牌,往桌上一拍:“我有免死之权!谁敢动我!”
云无咎低头一看,呼吸微滞。
金牌正面,“免跪”二字苍劲有力,背面浮雕一只蛐蛐,栩栩如生。这牌……他认得。
那是他在第一个世界完成任务后,系统奖励的“免跪金牌”。当时他还嫌弃这玩意儿又沉又没用,结果转眼就被三皇子派人偷走,如今竟被改头换面,成了盐商头子的护身符?
他冷笑一声,掏出怀中那半块玉佩,轻轻贴上金牌。
“嗤——”
两物相触,瞬间发烫,空气中竟浮现出一串乱码投影,一闪即逝。最后定格的三个字符,赫然是“BUG-030”。
云无咎瞳孔一缩。
系统代码……居然出现在这里?
他还没来得及细想,胖子已暴起,一把抓向金牌:“毁了它!不能让他发现——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