金銮殿的沙地上，荧光液画出的圆还湿漉漉地反着光，云无咎已经踩上了龙椅。
没人敢拦。差役的手抖得像筛糠，禁卫的刀鞘砸地三回都没能拔出来。他那只沾了血的靴子往龙椅扶手一搁，半块免跪金牌“啪”地拍上去，震得殿梁嗡了一声。
“系统说能踩，谁拦？”
话音刚落，文官堆里哗啦一片翻书声。几十本《蛐蛐律》齐刷刷举起，像一片歪歪扭扭的竹片森林。监正站在前头，嗓门拔得老高：“死囚未正法，岂能登金銮？按律当——”
“当个屁。”云无咎打断他，顺手从怀里摸出一张皱巴巴的纸片，展开一抖——正是那张“御前踩龙椅体验卡”。他对着阳光晃了晃，纸面浮现出一行小字：“有效期三十天，限本人使用，不可转让，违者系统自动扣除横着走值五十点。”
监正噎住了。
云无咎冷笑，把卡片往头顶一抛。纸片没落地，就被一股莫名气流卷着，在空中打了三个圈，最后“啪”地贴在皇帝画像脑门上。
“现在，”他清了清嗓子，“本官要唱首歌。”
全场静得能听见琉璃瓦缝里蛐蛐打嗝。
他张口就是《国际歌》第一句，嗓音低沉，带着金属质感，尾音一拐，竟用的是美声唱法。声浪撞上殿柱，整座金銮殿猛地一震。梁上灰尘簌簌往下掉，地砖缝隙里埋着的“镇音阵”符纸“噼啪”炸了两片。
监正脸色变了：“快！启动阵法！”
话音未落，云无咎已经换气，第二段高音冲天而起，声压直逼分贝极限。他丹凤眼一眯，朱砂痣红得发紫，喉咙里像是装了台低音炮。音波顺着地脉一路震到地宫，镇音阵的青铜枢纽“咔”地裂了道缝。
紧接着，诡异的事发生了。
殿角那对一人高的青铜鹤衔灯，突然左右摇摆起来，灯穗甩得跟电音节拍一模一样。御座后头的玉雕麒麟，前蹄一抬，后腿一蹬，竟跳起了机械舞。连高悬的皇帝画像都开始点头晃脑，龙袍袖子随着节奏轻轻摆动，像在打call。
百官抱头蹲地。监正捂着耳朵尖叫：“关阵！关阵！”
可晚了。
云无咎第三段唱到“这是最后的斗争”时，整座大殿的文物集体暴动。香炉扭腰，屏风甩臀，连跪着的礼器都开始原地蹦迪。一只明代青花瓷碗从供桌上滚下来，边转边跳“海草舞”，最后“咚”地卡进周怀琛的官帽里。
周怀琛一把扯下瓷碗，脸色铁青。他盯着云无咎，忽然冷笑：“你当众亵渎朝纲，莫非真以为自己能逍遥法外？”
云无咎歌声不停，只斜他一眼。
周怀琛抬手一挥：“来人！搜身！此人腰间所佩玉佩，与沉塘案目击者描述一致——他就是当年逃犯！”
两名侍卫扑上来。云无咎也不反抗，反而把官服一扯，露出腰间那枚青玉佩。玉色温润，边缘雕着半朵残莲，正是当年沉塘夜唯一的信物。
“哦？”他轻笑，“你认得这玉？”
周怀琛逼近一步，指尖几乎戳到玉面：“七岁那夜，我躲在芦苇丛里，亲眼看见一个男人把这玉塞进女婴襁褓。后来那女婴被捞起，玉却不见了。你——从哪儿得来的？”
云无咎不答，只用拇指缓缓摩挲玉佩背面。他动作极慢，像是在确认什么。
然后，他低声道：“苟富贵，你这次真露馅了。”
所有人一愣。
镜头拉近——玉佩背面，不知何时浮现出三个小字：“苟富贵”。墨迹湿润，像是刚写上去的，还在微微反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