云无咎的指尖还抵在龙椅扶手上，木纹里渗着血，像刚盖完一枚朱印。他眼皮掀了掀，喉咙里滚出一声轻笑，仿佛刚才昏厥只是打了个盹。
殿外风起，卷着半片青花瓷的残边擦过门槛，哐当一声砸在周怀琛脚边。
“三皇子，”云无咎慢悠悠坐直，“您那蛐蛐阵，是摆来吓蚂蚁的？”
周怀琛没答话，只抬手一挥。三百名钦天监弟子鱼贯而出，每人捧着一只紫檀木盒，盒盖掀开，密密麻麻的蛐蛐探头探脑，触须齐刷刷朝向金銮殿。它们不鸣不叫，却在地面排出九宫八卦的阵型，脚爪踩踏出整齐的“哒、哒、哒”，节奏精准得像打印机走纸。
云无咎摸了摸嘴角，血还没干。他忽然用指甲在唇上一刮，发出“嘶啦”一声——和那蛐蛐踏步的频率分毫不差。
周怀琛瞳孔一缩。
“您这阵法，”云无咎歪头，“是《蛐蛐经》第三卷‘兵虫篇’吧？可惜——”他猛地撕下一页《演员的自我修养》，纸片飞出，在空中展开成半透明卷轴，上书《孙子兵法·虚实篇》，“我用兵法破了它。”
纸页悬在半空，字迹泛金。蛐蛐阵列顿时一滞，前排几只触须乱颤，竟原地打起转来。
“荒谬！”监正跳脚，“虫豸岂能解兵法？”
“虫豸不能，”云无咎冷笑，“但你们能拿它当军演，我就能拿兵法当杀虫剂。”
他并指如刀，指向阵眼：“兵无常势，水无常形。你们这‘死环阵’，首尾相顾，看似无懈可击——”话音未落，他忽然咳出一口血，正喷在胸前衣襟上，洇开一片荧光蓝纹，“可我偏要它——头咬尾巴！”
那血迹竟是用荧光液画的《九地篇》符文，此刻被体温激发，骤然发亮。空中兵法卷轴与符文共鸣，嗡鸣震颤。蛐蛐们集体僵住，随即疯狂调头，前一只追后一只，三百只转眼绕成一个巨大的死结，触须纠缠，腿脚打结，活像一团被猫玩过的毛线。
监正脸色发绿：“快！启动声波共振！”
蛐蛐们立刻齐鸣，音浪如刀，直扑云无咎。他却不退反进，一脚踏上殿前石阶，冷笑三声。
“奸臣自曝！”系统技能瞬间触发。
一名监阵官员猛然跪地，脱口而出：“此阵实为拘魂法！每破一人，现实便亡一命！”
全场哗然。
云无咎却没笑。他胸口一闷，像是被无形的手攥住。系统在脑中尖叫：“警告！技能反噬！跨维度共振启动！”
他抬眼，看见小蝶不知何时已站在殿角，盲杖点地，指尖发抖。她忽然抬手捂住耳朵，指缝渗出血丝。
“小蝶？”他喊。
她没应，只将盲杖狠狠插进地砖缝隙。刹那间，地面裂开一道幽蓝细缝，滋滋声从中传出——是老式打印机开机的动静。
云无咎瞳孔骤紫。
系统狂吼：“技能释放将撕裂因果链！禁止使用！禁止——”
他没听。横着走值在体内狂飙，邪魅技能“真相之瞳”即将失控。他猛地抬手，用染血的指尖在唇角一抹，做出那标志性的邪魅一笑——可下一瞬，他将指尖狠狠按上盲杖顶端。
能量转移。
小蝶浑身一震，双目猛然睁大。血从眼角滑下，可那血迹未干，她已能视物。瞳孔不再是盲者的灰白，而是灼灼金光，像熔化的铜汁灌入眼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