云无咎的掌心还烙着那行字,皮肤下的光纹像刚印完的票据,微微发烫。他没动,连呼吸都压得平直,仿佛只要不动,胸腔里那台打印机就不会再响。
可它偏偏响了。
“咔哒、咔哒、咔哒——”三声短促的节奏,竟和他拍在胸口的三下完全同步。
满殿死寂。皇帝的脸色由青转紫,指尖已经摸上了龙椅旁的“诛邪铃”。周怀琛站在殿角,嘴角翘起,像是在等一场精心排练的处决。
云无咎忽然笑了。
他抬起那只指甲正在剥落的手,对着皇帝的方向打了个响指——没响,只掉下一小片银灰色的碎屑,落在金砖上弹了两下。
“今日不议政。”他声音不大,却像喇叭花开了口,“只蹦迪。”
没人听懂。
他也不解释,反手一扯官袍,血染的布条缠住右手指骨,像戴了只破烂拳套。下一瞬,他左脚猛地跺地,正好踩在地缝蓝光闪过的节点上。
“咚!”
整座金銮殿震了一下。
他动了。
第一步,扭胯,甩臂,血布条在空中划出一道荧光弧线;第二步,滑步前冲,左脚尖点地,右腿后踢,溅起的血珠在金砖上排成一串等距的点;第三步,转身,抬手,指尖划过龙椅扶手,金属指骨与木纹摩擦,发出“滋啦”一声,像老式音响接通电源。
音乐没有,节奏却来了。
他脑子里放的是《极乐净土》——系统教他的,说是“现代驱邪圣曲”,跳完能加二十点横着走值。现在系统不说话,但他记得节拍。
一步一震,一步一光。
每踏一下,地缝里的蓝光就应和一次,像是被舞步唤醒的脉搏。铜鹤香炉晃了,玉麒麟雕像的尾巴抽了,连皇帝画像的胡须都开始左右摇摆。
“妖、妖舞惑众!”一名文官尖叫着往后退,却被自己的官帽绊倒,一屁股坐进蛐蛐打结的毛线团里。
云无咎越跳越快。
他的瞳孔开始泛紫,邪魅值在体内狂飙,可系统依旧沉默。他知道,再跳下去,技能会失控,能量会炸,搞不好能把金銮殿掀成露天蹦迪场。
但他不能停。
停了,就是认命。
认自己是个被投送的工具,认心跳是打卡,认每一次“美强惨”都是拿别人的命换的积分。
他偏不。
“来啊!”他大笑,一个后空翻落地,血布条甩出,正贴在“肃静”牌匾上,“看看谁才是真疯子!”
牌匾嗡鸣,蓝光顺着木纹爬满整块匾,突然,四个大字开始闪烁,变成了——“蹦迪中心”。
满殿哗然。
周怀琛终于变了脸色。他猛地挥手,御林军拔刀冲上,刀锋直指云无咎咽喉。
就在这时,云无咎咳了。
一口血雾喷出,不偏不倚,落在殿中铜鹤香炉上。香炉里还残留着粉色烟雾——那是上回敖红鲤显形时留下的“仙气”,系统说能充电,云无咎一直没敢用。
现在,它被血点燃了。
“轰!”
红光炸开,一道巨大的鲤鱼虚影从香炉中腾起,鳞片泛着霓虹般的光,尾巴一甩,整座大殿瞬间水汽弥漫,梁柱“咔咔”作响。
“你又拿俺当充电宝!”敖红鲤的声音炸得人耳膜生疼,“这都第几回了!”
她没看清状况,只当云无咎在召唤她蹦迪,灵力全开,巨尾横扫,直抽龙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