云无咎的手指还悬在“Y”键上，血顺着指缝滴落，砸在半透明的确认框边缘，像一滴墨汁落在打印纸的装订孔里。
下一秒，周怀琛的身体开始扭曲，不是化作光点，也不是烟消云散，而是像被打印机吐出的废纸一样，一页页卷曲、折叠、自动装订成册，封面上浮现出烫金标题：《失败宿主回收报告·编号007》。
他没来得及眨眼，脚下的空间裂开一道缝，不是黑洞，不是深渊，而是一条缓缓滚动的传送带，印着“内部文件·禁止翻阅”八个红字。
他被吸了进去。
风在耳边呼啸，但那不是空气流动的声音，是激光扫描仪“嘀”的一声，扫过他额角那颗朱砂痣。
落地时，他没摔疼，只是屁股底下传来纸板折叠的“咔哒”声。
他坐在一座城门口的石狮子上——如果那能叫石狮子的话。狮子的鬃毛是瓦楞纸剪的，眼睛是两颗纽扣，嘴角还贴着一条歪歪扭扭的便利贴：“今日营业时间：9:00-17:30，午休半小时。”
云无咎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。血还在流，但他没去擦。他把掌心的血抹在钢笔尖上，轻轻往地上一点。
墨迹浮在青石板表面，没渗进去，反而像贴纸一样粘着，边缘微微卷起。
“好家伙。”他冷笑，“这地皮是喷墨打印的？”
他站起身，抬脚踹向皇宫城墙。
“轰”一声，纸壳结构应声塌陷，露出背后密密麻麻的电线和投影仪支架。空气中浮现出半透明的蓝字：
【场景加载中……】
【错误代码：404-剧情补丁未安装】
【正在调用备用脚本：悲情贵公子第三季·第7集】
云无咎盯着那行字，忽然笑了：“所以现在连系统都懒得演了？直接放片头字幕？”
他正要迈步，街边一个卖糖葫芦的老头突然转头，动作卡顿得像PPT翻页。
“欢迎光临。”老头咧嘴，露出两排塑料牙，“今日特惠，第二杯半价。”
说完，他僵住，三秒后，又从头开始：“欢迎光临，今日特惠第二杯半价。”
云无咎眯眼扫视整条街——挑水的汉子每走七步就原地转圈；卖花姑娘捧着一束塑料玫瑰，每隔三十秒重复一句：“人生苦短，快上京东。”；连蹲在墙角的乞丐都举着纸牌，上面写着：“这男主太惨了，给编剧加鸡腿！”
他还没来得及吐槽，天空“唰”地一暗，所有广告牌同时亮起，红底黄字，整齐划一：
“996是福报！”
“奋斗才是真浪漫！”
“眼泪值千金，收视率翻倍！”
百姓们齐刷刷举起手中纸牌，拼出巨幅弹幕：
【男主血溅白袍太帅了！】
【求加更：美强惨连续剧】
【打赏一万灵石送男主一双新靴子】
云无咎站在原地，忽然觉得胸口发闷。
不是疼，是荒谬。
他像是被塞进了一部广告片，还是那种五毛特效、台词尴尬、观众边看边骂“这什么烂剧”的烂片。
他抬手摸了摸脸，确认那颗朱砂痣还在。他对着空气喊：“苟富贵！你出来！你不是说删了初代宿主就给‘御前踩龙椅体验卡’吗？”
半晌，一个细如蚊呐的声音从他袖子里飘出来：
“尊敬的用户，当前区域不支持售后服务，请移步至现实世界咨询。”
“现实？”云无咎冷笑，“你管这叫现实？这连布景板都塌了！”
他攥紧钢笔，笔杆上“测试品007”三个字在阳光下泛着金属冷光。他蹲下身，把笔尖插进地缝里一根裸露的电线。
墨水导电，瞬间短路。
“滋啦”一声，全城灯光闪烁，广告牌集体卡顿，画面扭曲成马赛克。
就在这时，一根盲杖“咚”地敲在地上。
小蝶从巷口走来，裙摆扫过纸板街道，发出窸窣声。她双目金光流转，耳朵微微颤动，像是在听什么高频信号。
“左边第三根电线。”她声音平静，“频率和我七岁那晚的雷声一样。”
云无咎没问她怎么找到这儿的。他只问：“你看见什么了？”
小蝶抬手，盲杖猛地一敲。
火花四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