意识被抽离的痛感像一把钝刀在颅骨里来回锯。
云无咎的指尖抽搐了一下,不是因为恐惧,而是因为那支笔还在袖子里——那支从现代会议室带出来的钢笔,金属笔帽冰凉,笔杆上还贴着“行政部-云无咎-007”那张被他撕掉一半的标签。
他没死。
至少现在还没。
量子空间像一块被反复挤压的橡皮泥,四周的光墙不断塌陷又弹起,仿佛有无数双无形的手在调试这段视频的播放速度。他的记忆在闪回,但这次他不再被动承受。
舌尖的血腥味还在。
他咬得更深,喉头一滚,把血咽了下去。
“真难喝。”他嘀咕,“比公司茶水间那壶隔夜菊花茶还馊。”
话音落下的瞬间,他猛地抽出钢笔,朝着头顶那道尚未完全闭合的裂缝狠狠刺去!
笔尖触碰到量子壁垒的刹那,没有炸裂,没有轰鸣,只有一声极轻的“啵”,像戳破了一层保鲜膜。
墨水从笔尖涌出,却不是往下流,而是往上爬,顺着壁垒的纹路迅速蔓延,化作一道道紫黑色的代码锁链,在空中扭动如蛇。
周怀琛的冷笑卡在喉咙里。
“你拿文具挑战服务器?”他讥讽的话刚出口,脖颈突然一紧——那墨水凝成的锁链已缠上他的皮肤,刺入皮下,像活物般往神经末梢钻。
“哎哟。”云无咎甩了甩手腕,装模作样地吹了吹笔尖,“这墨水是公司年会抽奖送的,说是‘永不褪色’,我还以为是吹牛。没想到真能当数据病毒使。”
周怀琛的脸开始扭曲,面具下的皮肤浮现一串红色字符:SYSTEMFAILURE-HOST007。
“你以为……你能用这种东西……”他嘶吼着,手指痉挛般抓向颈侧,可那锁链越收越紧,代码像藤蔓一样顺着他的血管往大脑爬。
云无咎歪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腕——钢笔刺入量子壁的那一端,已经开始发烫,墨水管里的液体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减少。
“看来这玩意儿撑不了多久。”他嘀咕,“得加点猛料。”
他反手一划,刀锋般的笔尖在掌心割出一道血口。
鲜血混着墨水喷涌而出,滴在锁链上,瞬间炸开一片紫光。周怀琛整个人被拽得向前一扑,面具“咔”地裂开一道缝。
“你疯了?!”他怒吼,“血和墨水能干扰系统协议?你当这是小学生涂鸦?”
“不啊。”云无咎咧嘴一笑,血顺着嘴角流下来,衬得那颗朱砂痣红得发亮,“但系统提示过——‘笑气+情绪波动=高能反应’。我没笑气,但我有血,有墨,还有……”
他顿了顿,抬眼直视周怀琛:
“一个被996逼到想拿钢笔捅老板的社畜魂。”
话音未落,整片空间猛地一震。
锁链暴涨,瞬间将周怀琛缠成茧状。那红色警告界面疯狂闪烁,字符错乱,最后定格在一行字上:
检测到未授权变量注入!正在启动强制清除程序—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