云无咎盯着荧幕里那个胡子拉碴的自己,正被助理端着泡面哄着吃药,喉头猛地一滚,像是吞下了整座铁炉。
他抬手,一把将那本《演员的自我修养》从怀里抽了出来。
书皮烫金,标题闪得像在嘲笑他。他低头看了两秒,忽然笑出声,声音不大,却把满街机械复读“求求别删剧”的百姓吓得集体卡顿了一帧。
“培训教材?”他冷笑,“我还以为我是主角呢。”
话音未落,他抬脚踩住书脊,猛地一撕——
嘶啦!
纸屑飞散,像一场突兀的雪。
可那雪还没落地,半空中就凭空浮现出一页新纸,墨迹未干,字迹一模一样,连页码都分毫不差。
“哟,还挺勤快。”云无咎歪头,“自动补档?”
他不管不顾,继续撕。一页、两页、三页,纸片漫天飞舞,他像在办一场丧事,祭品是自己的人设。
可每撕一页,天上就多飘一页,密密麻麻,层层叠叠,最后竟连成一片黑云,压得整条街的广告屏都开始闪烁。
周怀琛站在废墟边缘,袖手旁观,嗤笑一声:“你撕得了纸,撕得了命吗?系统要你惨,你就得惨到骨子里。你这朱砂痣,生下来就是KPI打卡器。”
云无咎充耳不闻,只把手伸进袖中,摸出那片上一章砸碎的瓷片,边缘锋利,沾着泡面汤的残渍。
他反手一划,掌心裂开一道口子,血立刻涌了出来。
他把血抹在刚撕下的一页剧本上,血顺着“云无咎宁死不跪”几个字往下淌,竟浮现出一行新字:
“本剧未备案,属非法拍摄,观众打赏收入涉嫌偷税漏税。”
他抬手一甩,血页直奔空中那团纸云。
啪!
纸云炸开,墨水四溅,像被泼了一脸黑咖啡。
紧接着,一声尖锐的“嘀——”响彻长街。
虚空震颤,一台巨型打印机缓缓浮现,四蹄踩着御前龙椅,滚筒转动,吐出无数《云周野史》副本,纸页如雪片般倾泻而下。
龙椅被压得吱呀作响,椅背上还贴着一张小标签:“设备专用,禁止踩踏”。
打印机顶部亮起一排红灯,机械音冷冰冰响起:“检测到剧情叛逃,启动补拍程序:第37章,标题——《疯批男主自毁式谢幕》。”
云无咎抬头,看着那台踩着龙椅、嚣张吐纸的机器,忽然咧嘴一笑。
“好家伙,连龙椅都给你当脚垫?”
他一把撕下自己左袖,白袍染血,露出半截手臂,上面还留着上一章被量子反噬的灼痕。
“那就加戏!”他高高举起染血的布条,像举着战旗,“本公子今日主演——《社畜怒撕剧本杀》!”
话音未落,他冲上前,抓起地上一把纸页,蘸着血在街心画了个大大的“X”。
打印机滚筒一顿,墨盒“砰”地爆开,黑红液体喷了龙椅一丈高。
“警告!”机械音变调,“情感污染率超标!检测到未授权变量注入!”
“变量?”云无咎抹了把脸上的墨血,“我可是996修来的活体BUG!”
他正要再撕,忽听“哗啦”一声巨响。
敖红鲤从天而降,鱼尾一甩,直接把打印机外壳抽得裂开一道缝,墨水喷得她满身都是。
“拍你X!”她怒吼,东北口音炸得整条街电线嗡嗡作响,“甲方也没你这么抠成本!道具用纸壳,群演用二维码,连盒饭都下洗脑药!”
她鱼尾一卷,竟把整台打印机拎了起来,像拎着个破电饭锅。
“还龙椅?还补拍?”她冷笑,“给你扔护城河泡去!”
她猛力一掷——
打印机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,轰然砸进护城河,激起数丈水花。
水面沸腾,焦糊味四起,墨水在河面晕开,像一团化不开的淤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