云无咎的手指刚碰到怀表边缘，周明渊的腕骨就猛地一颤，像是被什么看不见的东西卡进了关节。那块表贴着他掌心，发丝编成的秒针正一圈圈转着，每转一圈，云无咎的太阳穴就抽一下，仿佛有人拿他的记忆当跳绳。
“你抢不走。”周明渊声音还是平的，但嘴角渗出一道血线，“它认主，只认痛觉注册过的指纹。”
云无咎没答话，反而抬起左手，两指一掐眼尾那颗朱砂痣，用力一碾。
疼得他眼前发白。
可就在那一瞬，周明渊的右手突然抽搐，像被通了高压电，五指弹开，怀表脱手飞出。
云无咎早等着，反手一抄，表盖磕在他掌心，冰得像是刚从停尸柜里捞出来。
“你说得对，它认痛。”他舔了舔裂开的嘴唇，一口血混着唾沫喷在表盖上，“可你忘了——我死过十一回，每回都是你们系统按F5刷新出来的标准惨法。”
血顺着黄铜纹路往下淌，表盖“咔”地弹开，露出里面密密麻麻的发丝秒针。那些头发一圈圈缠着，每一圈都标着编号：007-1、007-2……最新的那圈，发尾还沾着点脑浆似的灰白物质。
表盘突然亮了。
一道光幕从表心射出，照在殿中地砖上，画面抖了三抖，开始播放。
第一段影像：一间审批室，光线惨白。小蝶拄着盲杖站在桌前，另一只手搭在电子屏上。她没睁眼，但嘴唇微动，声音冷静得不像个瞎子。
“007号宿主，第七轮回，情感稳定性评分：A级。美强惨行为达标率98.6%，建议批准进入下一世界。”
镜头一晃，拍到她袖口滑出半截金属接口，连着台底座，上面印着五个字：**时空管理局**。
云无咎盯着那画面，忽然笑了，笑得肩膀直抖。
“好啊。”他喃喃，“我冒雨把你从塘里捞出来，你转身就给我打绩效？”
他抬手一巴掌拍在表盘上，吼得震瓦：“继续！还有呢？！”
画面一跳，加密提示浮现：【需解锁情绪密钥：悲愤与共情同步率≥80%】
“感情还得考试？”云无咎冷笑，低头就撕开胸前绷带，旧伤崩裂，血哗地流下来。他把血抹在表盘上，咬牙道：“我救你那晚，雪下得比刀子还狠，你缩在我怀里抖得像台接触不良的电风扇——这够不够悲愤？”
他又闭眼，声音低下去：“可你要不瞎，也不会听出周怀琛说话时心跳快了0.3秒，我也拿不到他贪污盐矿的证据……要是重来一次，我还会救你。”
话音落，血泪从他眼角滑下，一滴砸在表盘上。
“但你得记住——”他睁眼，瞳孔泛紫，“**我救你是情分，你骗我是找死。**”
系统“滴”了一声，防火墙碎了。
新画面弹出：一间现代病房，墙上挂着精神科标识。周明渊穿着病号服，坐在桌前，手里握着笔。他对面是个穿白大褂的女人，正指着文件最后一行。
特写镜头推近——
【自愿参与量子意识投射实验，风险自担，死亡不赔。】
周明渊签了字，笔迹工整。
可就在他放下笔的瞬间，背后电子屏开始滚动数据：
【轮回1：沉塘溺毙，坐标：青州谢家洼】
【轮回3：午门斩首，坐标：京畿刑场东侧槐树】
【轮回7：雪夜冻僵，坐标：北境雁门关烽火台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