云无咎吐出的那口虾条,不偏不倚落在周明渊左脚的鞋面,霉斑黏在皮鞋接缝处,像块过期的创可贴。周明渊没动,眼神也没动,但锈剑突然一震,剑身缠绕的符咒红光暴涨,地面裂纹如蛛网蔓延,直扑云无咎脚底。
他没退,反而往前半步,踩住那道正要合拢的裂缝。脚底传来打印机卡纸般的震动,耳边响起一段熟悉的机械音:“检测到非法身份介入,启动灵魂格式化程序。”
“非法?”云无咎冷笑,从怀里掏出那个泡面碗,碗底“恭喜通关”四个字还泛着金光,“你们系统认证的合法员工,哪个不是被电击到尿裤子才签的合同?”
他把碗倒扣在剑柄上,金光与红光一撞,锈剑猛地抽搐,像是被塞进了一块不兼容的U盘。符咒的修复速度慢了半拍,三秒,不多不少。
够了。
他咬破指尖,血珠滴在锈剑裂缝处。剑身一颤,竟像吸了口氧气似的,发出低频嗡鸣。这剑被周怀琛用毒牙淬过,沾过九十九个“违规社畜”的血,偏偏云无咎这滴血里混着“横着走值”的残余功德——美强惨行为攒下的邪气,专克这种伪神级封印。
血顺着剑槽流进符咒核心,云无咎抬起手,以剑为笔,以血为码,在光纹中央划下一行:
**while(996){sleep(0);pray(老板);}→delete;**
符咒猛地一抖,像是被人强行在Excel里删了整张表。地面的光纹开始抽搐,红光忽明忽暗,仿佛系统正在紧急呼叫客服。
“你改不了规则。”周明渊终于开口,声音像从录音机里放出来的,“规则是命定的。”
“命定?”云无咎抹了把嘴角的血,咧嘴一笑,“我上辈子命定是PPT民工,结果一雷劈成穿越者。你说这算不算系统BUG?”
话音未落,符咒突然剧烈震颤,一股无形压力从四面八方压来。云无咎眼前一花,幻象浮现——母亲躺在病床上,手背插着针管,声音虚弱:“小咎……再撑半年,转正就有年金……”
他眼皮一跳,差点跪下去。这招太狠,直接从记忆里挖坟。
但他没退,反而从怀里抽出那张泡面汤泡过的工牌复印件,啪地贴在额心。007-3的编号被体温一蒸,竟泛出微光。
“系统认证的身份?”他冷笑着,把工牌往地上一摔,“这张破纸,连扫描仪都读不出来。可它是我唯一没被你们登记的‘人’。”
他闭眼,默念系统奖励过的“夸夸券”口令:“你超棒的!今天也辛苦了!”
语气不是感激,是讽刺,是撕开包装纸时的冷笑。
那一瞬间,符咒轰然炸裂。
不是爆炸,是“弹幕化”。
亿万条光字从地缝里喷涌而出,直冲金銮殿穹顶,像一场数据雪崩。那些曾被系统过滤、删除、屏蔽的吐槽,全被“功德横着走”后台偷偷存档,此刻一股脑儿释放:
“老板说‘年轻人要多吃苦’,我建议他先吃三年泡面”
“KPI是狗屁,我呼吸都在为公司创造价值”
“建议给会议室装个自动喷火装置,谁画饼就烧谁”
“我加班,我自愿,我快乐——放你娘的螺旋彩虹屁!”
弹幕密密麻麻,把整个大殿刷成一片光海。周明渊站在中央,像被直播间的观众围攻,脸上那层温润面具开始龟裂。
云无咎一步步走近,手里还攥着那把锈剑。剑身沾了他的血,正微微发烫。
“你以为你是主控者?”他盯着周明渊的脸,“可你和我,为什么长在同一颗泪痣?就在眼尾,朱砂色,随情绪变深。”
周明渊冷笑:“巧合罢了。”
“巧合?”云无咎突然伸手,直取他脸上的面具,“那我倒要看看,你心口有没有条形码。”
手到,力落。
面具碎裂,朱砂痣暴露在光下。刹那间,云无咎眼尾的痣也亮了起来,两颗痣光交映,竟引发短暂共振。
记忆碎片闪现——
同一间会议室,雷声炸响,两个男人同时站起,怒吼同一句话:“你们斗蛐蛐决定升职名额,比古代还荒唐!”
画面一闪而过,却足够让云无咎瞳孔收缩。
“你也是被雷劈过来的。”他声音低了,“不是反派,是……另一个测试员?”
周明渊后退半步,抬手一翻,掌心多出一块量子怀表。表盖打开,秒针竟是用细发编织而成,一圈圈缠绕,每一圈都刻着“电击编号-007”。
云无咎认得那头发。
那是他每次轮回被系统电击后,从头皮上脱落的。
“你的痛,”周明渊轻笑,指尖轻抚表盘,“都是我的计时单位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