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迈步出去,身后地下室的灯还亮着。冰水盆里,水面平静,可排水口边缘,又浮出几缕光丝。这次不是单根,是五根,围成一个环,缓缓转动,像表盘。
他没回头。
走到楼梯中段,背包里的信号模拟器突然震动。他掏出来看,指示灯红了,频率和通讯器自毁前最后的脉冲一致。
他停下,站在台阶上,把模拟器贴在耳侧。
电流声里,有个声音在说话。
不是耳机传来的,是直接出现在脑子里的。低,缓,带着金属摩擦的质感:“你听见了。”
零没回应。
他把模拟器关掉,塞回口袋,继续往上走。
推开店门时,外面雨刚停。湿气重,空气闷。他穿过走廊,脚步没停,直奔后巷。巷子尽头有扇铁门,锈得厉害,门缝里塞着一把旧钥匙。
他拔出钥匙,打开门。
里面是废弃的变电箱,他上次布的监听线连在这里。接头松了,他蹲下,重新插紧。信号模拟器连上主线路,启动。
指示灯亮起,绿转黄,再转红。
三秒后,整条线路爆了。
火花从接口喷出,烧焦了半截电线。他没动,看着那截焦黑的线头,慢慢直起身。
背包又震了。
这次不是模拟器,是通讯器残骸所在的隔层。他拉开拉链,焦黑的外壳裂开一道缝,里面渗出一滴液体,银灰色,像水银,但流动时带着微光。它顺着裂缝滑下来,滴在背包内衬上,立刻腐蚀出一个小洞。
零盯着那滴液体。
它没落地,悬在半空,像被什么托着。然后开始旋转,速度越来越快,最后拉成一根丝,往他左眼飞去。
他抬手,指尖在空中划了一道。
赫甲从掌心暴起,瞬间凝成一片盾,挡在面前。银丝撞上赫甲,“嗤”地一声,冒出白烟,被弹开,落进排水沟。
他低头看手。
赫甲表面出现一道划痕,不深,但边缘发黑,像是被什么东西污染了。他用匕首刮了一下,黑色粉末簌簌落下。
背包里的残骸不再震动。
他把背包甩到肩上,转身往回走。
路过冰水盆时,他看了一眼。
水面倒映着天花板的灯,光晕晃动。在倒影边缘,有个影子一闪而过。银发,七重瞳,嘴角带笑。
他眨了下眼。
倒影恢复正常。
他伸手,把冰水盆整个掀翻。水泼了一地,盆底朝天。光丝没了,排水口干干净净。
他没再看。
走到门边,手搭上门把,突然停住。
右臂碳化纹又开始发烫,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剧烈。他没去压吊坠,也没用左眼锚定,只是站着,任由那股热感往上爬。
五秒后,热感停了。
他推开门。
外面天阴着,云层压得很低。他走出去,身后的地下室门自动合上,锁死。
背包里,那滴银液残留在内衬破洞边缘,微微闪烁,像呼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