背包里的布烂了个洞，边缘一跳一跳地闪着光，烫得他背脊发麻。
右胳膊那片黑疤从手肘往上爬，钻进肩膀，皮底下一块块硬壳顶着肉，像要炸开。他没去碰脖子上的吊坠，也没闭眼压那股劲，只管往前走。
G-7区就在前头。
铁门歪在排水口，锈得不成样，几道抓痕横七竖八，像是喰种硬闯进去的。他蹲下，手指抹过门框——湿的，刚刷上去的。不是油漆，是种黏糊糊的胶，碰着还有点震手。
他缩回手，掌心一道灰印。
赫甲刚沾上那层胶，右臂猛地抽了一下，脑子里的虚核嗡嗡响，左眼发烫。他立马掐断神经，左手拧动吊坠，“咔”一声，蓝光闪了下，把赫子压了回去。
不能在这儿暴露。
他改用脚尖点地，身子前倾，耳朵听着地下的水声。三米深，主道分叉，左边空，有回音，右边堵死了。信号残留的位置，应该在左。
他撕下衣服下摆，缠住右臂，布裹紧凸起的赫甲，压住能量泄露。匕首从靴子里滑出，刀尖贴地，慢慢往前推。
通道里一股腐臭混着铁锈味。墙上挂着几具干尸，都是低级喰种，胸口被剖开，赫包里嵌着小金属块，微微震动。他停下，刀尖指着最近那具。
不是尸在动，是那玩意儿在装活人。
呼吸、体温、心跳——全跟董香的一样。
虚核猛地一抖，不是因为想吃，是被什么东西勾住了。他瞳孔一缩，脑子空白了一瞬，好像真看见她站在前面，伸手要拉他。
他咬破舌尖。
血味冲上来，疼得他清醒。刀尖一挑，钢丝断了，尸体砸进污水，那装置沉底，信号断了。
继续走。
墙上开始有刻痕，不是乱划的，是符号。倒五芒星，跟他背包里那滴银液亮起来的形状一样。他用刀背刮了下，灰皮掉下来，底下是金属板，纹路像电路板，但方向反着——往外散的。
不像青铜树的手笔。
他贴着墙，刀在前头。前面拐角是控制室，门半开，黑着。地上一圈金属环，嵌在地板缝里，用赫甲碎片和合金编的，刻着压制用的符文。
他认得这东西。
上次实验，赫甲一碰这种材料，直接锁住三秒。战场上三秒，够死好几回了。
他往后退半步，刚想绕，脚下一沉。
地板翻了。
他猛地跳起，可四面墙同时升起金属板，围成个笼子。蓝光扫过，右臂赫甲刚冒头，就被压回皮下。虚核断了供能，反噬立刻上来。
黑纹疯了似的往上爬，从胳膊到脖子，皮肤裂开，渗出紫黑的血。左眼开始流血，顺着脸往下淌。视线模糊，眼前闪出几个影子——穿白袍的女人哼着歌，戴眼镜的男人点火柴，还有个银发的人站在倒五芒星中间，手心划出血道。
他靠着墙滑下去，左手死死攥着吊坠，指节发白。
蓝光忽明忽暗，虚核叫得越来越尖。侵蚀度过了临界点，38%。再往上，人就没了。
赫甲在肉里乱撞，鳞片刮着骨头，发出铁皮摩擦的声。他张嘴想喘，喉咙里却挤出一声笑——像赫子撕铁皮。
不能疯。
他想抬手按左眼，可手指僵着，动不了。吊坠的蓝光越来越弱，跟背包里那滴银液的节奏对上了。
天花板突然炸开。
水泥块砸下来，一道紫影从上面跳下，羽赫一展，穿透两个埋伏在高处的喰种。她落地不停，冲到他跟前，一把揪住衣领，拖向通风管。
金属环报警了，蓝光转红，准备二次压制。
她一脚踹向控制箱，电火花炸开。管口窄，她先把他塞进去，自己跟着钻，反手把格栅扯下来砸向追兵。
他被拽着往里爬，粗糙的铁壁蹭过背，碳化纹被磨开，紫黑的血在管壁拖出长长一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