零没回答。他只是站起身,右手缓缓转动吊坠。金属边缘硌进掌心,痛感清晰。
“四方刚才来过。”他说。
董香脸色一变:“他为什么来找你?”
“问我,是不是重现了某种气息。”零低头看着吊坠,“他还说……‘她’在找我。”
“她?”董香眼神一紧,“谁?”
零摇头。他不知道。但他知道,四方莲示不会无的放矢。那句“不属于这个世界”,不是猜测,是确认。
他抬起右手,看向骨甲接口处。那片暗红组织又开始缓慢搏动,频率比之前快了1.3倍。不是虚核主动扩张,是被什么东西从外部激发了。
像是回应某种信号。
“你得小心。”董香走近一步,想扶他,“先回去,我给你换药。”
零抬手制止。他没看她,而是望向夜空。云层裂开一道缝,露出一角星空。那些星星,他一个都不认识。
“不用。”他说,“我得弄清楚,观测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。”
董香愣住:“你怀疑……我们一直被看着?”
零没回答。他只是将吊坠握紧,指节发白。
他想起刚才那些跨世界的记忆碎片。巨人、咒术、箱庭……全被虚核记录过,但从未主动调用。可刚才,它们自己浮现了。
说明有外力在读取。
或者,在唤醒。
他低头看向右臂接口,用碳素笔在皮肤上重新画线。不是十七度偏移角,而是从第七节颈椎开始,逆向推导神经传导路径。如果虚核是外来电源,那它的接入点,就是最脆弱的暴露位置。
笔尖停在肩胛骨上方两厘米处。
这里,是副神经分支的交汇点。也是他上一针刺入的位置。
他突然意识到——F-7档的稳定,不是因为他控制得好。是因为那个频率,恰好避开了某种扫描波段。
他不是在优化吞噬路径。
他是在躲。
躲一个早就布好的网。
“董香。”他忽然开口,“你有没有觉得,最近的Rc抑制液,味道变了?”
董香一怔:“什么意思?”
“更涩。”他说,“像是加了别的东西。”
董香脸色微变:“不可能,配方一直没变。”
“但容器变了。”零抬头,“上个月换了一批新桶,是从地下仓库调上来的。谁经手的?”
董香沉默两秒:“是四方叔安排的。”
零闭眼。
够了。
他睁开眼,右手将碳素笔折成两段,扔进抑制液桶。液体表面泛起一圈涟漪,笔屑沉底。
他转身走向楼梯口,步伐稳定。
“我得离开几天。”他说。
“你疯了?”董香抓住他右臂,“你现在这个状态,出去就是找死!”
“留在这里,才是找死。”零甩开她的手,“他们不是在找我。他们是在等我暴露。”
他走到门口,停下。
“如果我三天没回来……”他顿了顿,“烧了这栋楼。”
董香僵在原地。
零没回头,推门而出。
夜风灌进楼道,吹动他肩上的羽织。吊坠在胸前轻轻晃动,裂纹深处,一丝极淡的蓝光闪过,像被什么东西远程点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