零的脚步踏出古董咖啡店的那一刻，风从巷口斜切进来，吹得羽织下摆贴上右臂骨甲。他没回头，身后那扇门关上的声音被夜色吞了干净。三小时后，他在地下排水管的交汇井里停下，背靠冰冷的混凝土壁，从内衬撕下一小块布条，裹住右臂接口处渗出的暗红组织。
吊坠贴在颈侧，金属壳体残留着一丝蓝光余温。他没去碰它，而是将随身携带的旧批次抑制液抽出两毫升，扎进静脉。针头拔出时，血珠刚冒出来就被皮肤下的赫子残流卷走。
他摊开一张手绘地图，用碳素笔在20区外围画了三个圈。6区地铁废弃段、7区地下锅炉房、13区旧垃圾处理站——都是董香提过但从未深入的喰种游荡区。他不需要势力，只需要耳朵。能听见“他们”动静的人。
笔尖停在6区标记上。灰鼠，代号来源不明，活动范围稳定，Rc波动长期低于阈值，说明要么极度虚弱，要么懂得规避扫描。后者更可能成为突破口。
他起身，沿着排水槽边缘行走。头顶每隔五十米就有一个检修口，红外探头在夜间自动切换模式。他数着脚步，在经过第三个探头时突然停下，从口袋掏出一块废弃电路板，敲击金属管壁。声音顺着管道扩散，形成多重回响。三秒后，远处传来警报误触的蜂鸣。
干扰完成。窗口期至少十五分钟。
6区地铁站入口被钢筋焊死，他从通风井翻入，落在布满锈迹的轨道上。空气里有腐肉和霉菌混合的味道，但没有新鲜血液的气息。说明这里不是进食点，只是藏身地。
“有人。”他开口，声音压得极低，“不是CCG，也不是青铜树。”
阴影里传来窸窣声，接着是一声干笑：“那你是什么？穿得像神社余孽，胳膊却像从实验室爬出来的。”
灰鼠蹲在月台边缘，身形瘦得几乎脱形，赫子缩在肩后，像两片枯叶。他的眼睛浑浊，但瞳孔对光反应极快——长期被追捕的本能。
零没动，左手缓缓转动吊坠。血色棱晶折射出一道微弱虹光，在墙面扫过半弧。“你见过CCG的‘数据体’项目吗？”他说，“编号07到13的实验体，眼球被替换成晶体，用来记录战斗数据。”
灰鼠的呼吸顿了一下。
“我没被编过号。”零继续说，“但我见过他们的记录仪。那种扫描，不是看Rc细胞浓度，是在读……动作轨迹、能量频率、甚至战斗时的神经反应速度。”
“你他妈到底是谁？”灰鼠站起身，赫子半展开。
“一个不想被记录的人。”零从怀里取出半管抑制液，放在地上，“我知道他们换了配方。新桶加了追踪剂，频率和旧液不一样。你如果还用，等于在头顶挂信号灯。”
灰鼠盯着那管液体，没动。
“我不需要你帮我打架。”零后退一步，“我只想知道——你有没有感觉到，最近有人在‘看’，不是摄像头，是……更远的地方。”
空气静了两秒。
“上礼拜，我在锅炉房听见声音。”灰鼠终于开口，“不是人说话，是……回放。我三天前打晕一个搜查官的过程，一字不差地重播。可那地方，连监控都没有。”
零点头。第一条线，接上了。
“你拿走这管药。”他说，“帮我传个话：7区锅炉房，明晚十点，闭门集会。来的人都得带一个问题——你最后一次‘被看见’，是什么时候。”
他转身离开，脚步没回头。
灰鼠捡起抑制液，低声问：“你图什么？”
“活命。”零的声音从通道尽头传来，“还有，让‘他们’闭眼。”
第二天晚上，7区地下锅炉房。三名独立喰种到场，各自带着武器和戒备。灰鼠坐在角落，手里攥着那管药。零站在中央，没有展开赫子，右手垂在身侧。
“你说有人在记录我们？”一名女性喰种开口，赫子呈镰状，“那你证明你是同类。吞噬一个活体，让我们看看你的赫包反应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