零把工具箱放在手术台上,金属底座与台面碰撞出一声闷响。他没看任何人,直接解开羽织系带,褪到肘部。肩胛骨上的切口还泛着暗红,边缘缝合线是董香昨晚用牙咬断的,歪歪扭扭。他左手按住吊坠,崩玉残片在夹层里轻轻一震,右臂皮下赫子纤维立刻泛起微光,顺着螺旋纹路扩散,像电流爬过电路板。
“看清楚。”他说,声音压得低,但没颤抖,“这不是失控,是路径。”
董香站在三米外,手指已经搭在指虎边缘。她没上前,也没后退。灰鼠缩在墙角,呼吸急促,指甲抠进了掌心。另一名喰种代表直接后退半步,赫子在肩后微微鼓动。
零把频谱仪打开,投影在墙上。波形图跳动,主频锁定137Hz,七道谐波依次衰减。他将独眼枭样本放进培养槽,荧光液注入,空腔开启,底部压缩点开始闪烁。
“我的虚核裂痕,和这东西共振。”他抬起左手,让血滴落在样本表面,“它认我的血。不是我控制它,是它从一开始就在等我。”
血滴被吸入,分解成七股能量流,压缩沉底。投影同步显示能量切割过程,像七层刀片叠在一起,最后一道压进黑点。
“下次战斗,我不用吞掉敌人。”零关掉投影,“我可以把他们的力量拆开,再打回去。”
灰鼠喉咙里滚出一声低吼:“你这身体……还是人吗?”
零没回答。他扯下神经阻断贴片,换上新的,右臂脉冲立刻减弱。他从内袋摸出最后一管抑制液,标签早已磨花。他没打开,只是把它放在台面上,推到董香面前。
“你来打针。”他说,“每90秒一次。超过这个间隔,我可能撑不住。”
董香盯着那管液体,没接。她看着零的右臂——赫子纤维正在缓慢重组,螺旋结构从脊椎向肩胛蔓延,像某种活物在皮肤下生长。
“你确定能撑到40%?”她问。
“不确定。”零说,“但有贴片,能多撑17分半。加上你注射,窗口够用。”
“够用?”她冷笑,“你打算冲进青铜树总部当活靶子?”
“我是诱饵。”零重新系上羽织,“他们盯我很久了。虚核裂痕会吸引高浓度赫子辐射源,只要我出现,主力就会压过来。”
“然后呢?”灰鼠问,“我们趁机偷赫包?”
“切断。”零纠正,“不是偷。是切断补给线。他们靠地下网络输送赫包维持战力,我在正面吸引火力,你们三个从B7通风井突入,炸掉传输节点。”
“你一个人扛主力?”灰鼠声音发紧,“那不是送死?”
“我不是一个人。”零看向董香,“你守外围,带抑制液。照计划,每90秒注射一次。如果我撑不住,你有权终止行动。”
董香盯着他左眼的血色棱晶,那东西正随着脉冲微微发亮。她没说话,只是把抑制液收进外套内袋。
“还有谁反对?”零扫视其余两人。
没人开口。但眼神里的怀疑没散。
零沉默两秒,突然抽出针管,扎进左臂静脉,抽血5ml。他打开培养槽盖,将血液滴入。独眼枭样本空腔瞬间转向,像被磁石吸引的指针,内部响起细微的撕裂声。
全场静了两秒。
灰鼠退了一步,撞到墙。
“这他妈不是喰种。”他低声说,“这是……什么?”
“是能赢的人。”零收起针管,“你们要的,是摆脱CCG监控,是活下去。我能给你们这个机会。但指挥权必须在我手上。”
没人再说话。
零走到桌边,调出手机里的地壳微震记录。频谱仪同步接入,屏幕上跳出波形叠加图——虚核裂痕搏动与东京地壳微震出现弱耦合,周期偏差小于0.3秒。
“问题来了。”他说,“我的裂痕开始影响空间稳定性。如果搏动超过140Hz,可能引发局部折叠。”
“折叠?”灰鼠没听懂。
“就是空间塌了。”零说,“你们会被夹在两层现实之间,出不来。”
董香皱眉:“那你还敢上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