零扶着董香走出地下通道时,右臂的鳞赫还在震,像刚充完电的电线。他没松手,肩上那截焦炭化的手臂还搭着,体温快没了,但呼吸还在。天边刚翻出点青白色,风里带着铁锈味。
他低头看了眼自己手背,裂痕从指尖爬到手腕,纹路和虚核里的差不多。刚才那道震动还在地底深处滚,像有东西在下面走路,一步一顿,踩得玻璃窗嗡嗡响。
他抬手去碰窗框。
指尖刚触到玻璃,整面墙突然抖了一下。裂痕炸开,不是碎,是往两边撕,中间凹进去一块,形成一个漩涡状的口子。光从里面漏出来,蓝得发银,和他右臂赫甲上的波纹一个色。
“零——”
董香的话被吞了进去。
漩涡猛地一抽,他整个人被拽离地面。惯性扯得肩胛骨咔响,他下意识把董香往安全区甩,自己却被吸进裂缝。最后看到的画面是她扑空的手,和玻璃上迅速闭合的裂口。
失重。
风不是从耳边过,是直接压进耳膜,整个人像被塞进高速旋转的洗衣机。他拧动吊坠,左手骨节发白,痛感冲上来的一瞬,左眼棱晶裂纹扩了一圈,利世的影子在视野角落闪了半秒,就被甩没了。
右臂鳞赫自动展开,边缘卷曲成翼状结构,撕风减速。下坠速度慢了点,但还不够。
他抬头,漩涡已经闭合,头顶只剩灰蒙蒙的天。低头,城墙在眼前放大——五十米高的巨人正用嘴啃墙,牙齿陷进石砖,像咬饼干。它脖子粗得能塞进一辆坦克,皮肤灰白,没毛没疤,动作却带着节奏,一撕一扯,和地底那股震动完全同步。
零在空中调整姿态,鳞赫收束成矛尖形态,瞄准巨人后颈神经节。
接近三十米时,虚核开始解析生物结构。数据流刚注入,胸口猛地一震,像是被人从内部踹了一脚。解析失败,反馈条炸成乱码,系统提示音都没响就断了。
他皱眉。
再试一次,强制调用独眼枭赫包残留的基因密钥。结果一样,虚核震得发烫,左眼棱晶裂出新纹路,这次不是利世的残影,而是一串看不懂的符号,闪一下就灭。
“不是喰种……也不是人。”
他咬牙,放弃解析,直接动手。
鳞赫刺入巨人后颈的瞬间,阻力比预想小。皮肤像豆腐,一刀切到底,没血,只有银蓝色的液体从切口涌出,顺着赫子流到他手臂上。那液体不沾皮,却渗进了赫甲缝隙,顺着导管往虚核方向爬。
零猛地抽臂。
巨人头一偏,察觉到了。它没转身,而是直接抬手,一巴掌横扫过来。风压压得他胸口发闷,右臂赫甲自动硬化,青铜骨甲覆盖整条小臂,挡在身前。
掌风砸实。
他像炮弹一样撞进废墟堆,砖石塌了一地。肋骨处传来锯齿般的钝痛,嘴里有血腥味。他趴在地上没动,等眩晕过去,才慢慢撑起身子。
右臂的赫甲还在,但表面多了几道灰白纹路,像藤蔓缠上去的,从手背一直爬到肘部。他伸手去抠,纹路没掉,皮肤底下硬邦邦的,像是开始变石头。
他盯着那纹路看了两秒,抬手把吊坠从脖子上扯下来,塞进伤口。血顺着金属边沿流进去,吊坠发烫,虚核震了两下,把银蓝液体的流向截住一段。
他闭眼,用神经信号模拟刚才液体的波动频率。
0.47赫兹,脉冲间隔1.2秒,波峰带锯齿——和玻璃裂痕里的光流一致。
“不是巧合。”
他站起身,右臂甩了两下,赫甲咔咔作响。远处巨人还在啃墙,动作没停,仿佛刚才那一击只是拍蚊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