零迈步。
每走一步，地面震一下。他没提速，也没隐藏身形，就这么大摇大摆往城墙方向走。废墟里躺着几具干尸，看不出是人还是别的什么，都被啃过，头颅空了，像被吸了脑浆。
他路过一具尸体时，蹲下，用赫子挑开它后颈的皮。
脊椎腔里，残留着一点银蓝色液体。
他用指尖蘸了点，抹在吊坠表面。金属立刻泛起红光，虚核震得更急，像是在报警。
“这玩意……在传信号？”
他站起身，继续往前。
巨人察觉到他的靠近，终于停下啃墙的动作。它缓缓转头，脖子发出嘎吱声，像生锈的齿轮。脸是平的，没鼻子，嘴裂到耳根，眼睛是两个黑窟窿，深处泛着同样的银蓝光。
零停在三十米外。
右臂鳞赫重新展开，这次是网状结构，覆盖前臂，随时准备刺入。他左手握紧吊坠，指节发白，痛感拉住意识，不让它滑向混乱。
巨人动了。
不是扑，而是弯腰，一只手撑在地上，像猩猩那样挪步。每走一步，大地震一次，裂缝从它脚底蔓延开来，一直延伸到零脚下。
零没退。
等它进入二十米范围，他突然冲出，右臂赫子化作钻头，直插其后颈原伤口。鳞赫破皮而入，沿着脊椎向上钻，试图切断神经主干。
巨人猛地仰头，发出一声不像是喉咙能发出的声音——像金属摩擦，又像电流啸叫。整个身体剧烈抽搐，银蓝液体从伤口喷出，溅到零脸上。
他没躲。
液体碰到皮肤的瞬间，右臂的石化纹路猛地一烫，像是被点燃了。灰白部分开始往上爬，越过手肘，逼近肩膀。
虚核警报狂响。
他咬牙，强行维持赫子穿刺深度，左手猛拧吊坠。痛感炸开，意识清醒一瞬，看见巨人脊椎腔深处，有一根银蓝色的线，从脑部一直连到尾椎，像是某种导管。
他伸手，用赫子尖端去挑那根线。
指尖刚碰上，整条线突然回缩，钻进骨髓深处。巨人反手一巴掌扇来，他勉强侧身，肩膀还是被擦到，整个人飞出去七八米，砸进一堆钢筋里。
他趴在地上咳血，右臂已经爬到肩胛骨，皮肤硬得像石壳。他抬手去看，指尖微微发灰。
远处，巨人缓缓转过身，黑窟窿般的眼睛盯着他。
零撑地，慢慢站起。
右臂的赫甲咔咔作响，试图再生，但新长出的部分也带着灰白纹路。他左手还攥着吊坠，指缝渗血。
他盯着巨人，低声说：“你不是这世界的。”
巨人没反应。
它抬起脚，朝他踩下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