汴京上元夜,火树银花,人声鼎沸。
朱雀大街挤满了看灯的人,甜腻的脂粉香、烤肉的焦香和孩童的笑闹声混在一起。
西市深处的一条暗巷,却像被繁华遗忘的角落。
禁军巡夜校尉沈砚,一身玄色劲装,左眉上的刀疤在阴影里像道凝固的墨线。
他鼻翼微动,一丝铁锈般的腥甜气味,顽固地穿透了巷口的脂粉香。
他循着味儿走到“驼铃记”货栈门口。
门虚掩着。沈砚一脚踹开。
砰!门板撞在墙上。
浓烈的血腥味扑面而来,混杂着灯油的浑浊气味。
几具穿着西域服饰的商人尸体横七竖八地倒在地上,姿势扭曲,血泊在地面蔓延,在昏黄油灯光下泛着暗红的光。
货栈中央的木柱上,四个歪扭的血字还未干透,触目惊心:
?北斗缺其一!??
沈砚蹲下身,目光锁在离柱子最近的那具魁梧尸体上。
那像是商队首领,一只手死死攥着。沈砚用刀鞘撬开冰冷僵硬的手指。
“嗒”一声轻响,半块木牌掉进粘稠的血泊里。沈砚捡起,入手沉甸甸。借着微光看清,上面雕刻着半条张牙舞爪的五爪蟠龙,断口参差,像是被人硬生生掰断的。
他猛地抬头,货栈后门也开着一条缝。冷风灌进来,带着远处汴河的水汽,也带来一丝极细微的、不属于这里的血腥和脚步声。
沈砚像猎豹一样窜了出去,追向后巷,直扑不远处的汴河虹桥。
大理寺停尸房弥漫着刺鼻的石灰味,压不住死亡的气息。
大理寺少卿苏瑾,一袭青袍,脸上覆着半幅轻纱,只露出一双沉静的眼。
她手持一柄小巧的银制验尸刀,刀尖在灯下闪着寒光。
她正小心地从一具胡商尸体的指甲缝里挑出一点粉末。
“牵机引。”苏瑾的声音隔着面纱,冷静得像块冰,
“西域奇毒,混入饮食,顷刻毙命。杀人不见血,手段干净。”
沈砚抱着胳膊,靠在阴影里的墙边。
“毒药?能顺着它抓到人?”
“尸身不会撒谎,留下的痕迹就是路标。”苏瑾头也不抬,银刀转向另一具尸体的指甲缝,“比你像没头苍蝇一样在街上乱撞强。”
沈砚哼了一声,指着旁边证物盘里的半截龙纹木牌和血字记录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