汴河支流,一段被废弃的古老漕运水道,隐匿在汴京城外荒芜的芦苇荡深处。时值冬至,铅灰色的天空低垂,飘着细密冰冷的雨夹雪,寒意刺骨,河水泛着一种浑浊的、令人不安的铅黑色。空气里弥漫着河水特有的腥腐气、枯败芦苇的腐朽味,还有一种……若有若无的、甜腻中带着铁锈的怪异甜腥,令人作呕。
几名穿着蓑衣、负责疏通河道淤塞的厢军役夫,正哆哆嗦嗦地撑着竹篙,在齐腰深的冰冷河水中艰难跋涉,清理着缠住破旧木船的枯烂水草和上游冲下来的各种污物。
“这鬼天气,真他娘的晦气!”一个年轻役夫骂骂咧咧地用铁钩扯开一大丛纠缠的水草。
突然,他感觉铁钩碰到了什么沉重、僵硬、不同于寻常木石的东西。他下意识用力一扯——
哗啦!
一具被水泡得肿胀发白、面目全非的男性尸体,猛地被从浑浊的水下拉扯了出来,撞在破旧的船帮上,发出沉闷的响声!
“啊——!尸……尸体!”那役夫吓得魂飞魄散,一屁股跌坐在冰冷的河水里。
其他几人闻声围拢过来,也是吓得脸色发白。尸体穿着普通的粗布衣裳,像是城外农户,但浸泡太久,具体细节难以辨认。
“快!快报官!”老成的队正强作镇定,指挥着,“小心点,别破坏了……呃?!”
他的话音戛然而止,眼睛死死盯住了尸体的双手。
那尸体的左手,死死地攥成拳头,指缝间似乎露出一点温润的白色光泽。而更让人头皮发麻的是他的右手——那根无名指,齐根而断!??断口处皮肉翻卷,被水泡得发白,露出里面森白的骨茬,显然是新伤!
?又是无名指缺损!??与龟兹雀离、八贤王府婢女、乃至刘瑶自己伪装尸体时造成的伤口,如出一辙!
“这……这手指……”役夫们声音发颤,感到一股莫名的寒意。
队正强忍着恐惧,示意手下用竹竿小心翼翼地将尸体固定住。他亲自上前,屏住呼吸,用力掰开尸体那紧紧攥着的左手。
一枚通体莹白、雕工精细、栩栩如生的完整玉龙珏,赫然躺在死者冰冷僵硬的手掌之中!玉珏在铅灰色天光下流淌着温润的光泽,与尸体的腐败形成诡异而刺眼的对比。
“玉……玉器?”队正愣住了。一个普通农户,手里怎会握着如此贵重的玉器?还缺了根手指?
他下意识地仔细查看尸体,试图找到更多线索。目光扫过尸体裸露的脖颈和胸口。
由于河水冰冷,尸体腐败速度较慢,尸斑已经开始形成。那尸斑的分布……极其怪异!并非寻常大片弥漫,而是七处相对独立、边缘清晰、呈深紫红色的圆点状斑块,?精准地分布在心口、咽喉、左右锁骨下、以及腹腔上方?!
?北斗七星状排列!??
队正倒吸一口冷气,连连后退,差点也摔进河里。这诡异的尸斑,这缺损的无名指,这贵重的玉珏……这一切都透着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邪气!
“妖……妖尸啊!”役夫们吓得魂不附体,再也顾不上什么,连滚爬爬地逃回岸上,只想离这邪门的尸体远点。
消息很快层层上报,引来了开封府的仵作和衙役。现场被封锁,尸体被打捞上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