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好，我出去就安排人问他。”
走出探监房，冰冷的空气也没能完全驱散秦风身上的烟草味。
他回到囚服整理室时，陈伟正埋头叠着最后几件衣服，动作一丝不苟。
“风哥！”
看到秦风回来，陈伟立刻放下衣服站起来，眼神里带着询问。
秦风走过去，随意地坐在那堆囚服铺盖上，看着陈伟。
“阿伟，明天就出去了。想好出去后干什么了吗？是回深水埗，继续开你那个小卖铺，守着你妹妹安安稳稳过日子？”
他顿了顿，目光直视着陈伟的眼睛。
“还是……跟我混？”
陈伟几乎没有任何犹豫，挺直了腰板，声音不大，却异常坚定。
“风哥，我早就想好了！出来就跟着你！”
他脸上露出一丝不好意思，但更多的是坦然。
“我都打算把我妹妹介绍给你做女朋友了，我不跟你跟谁啊？再说了，风哥，港岛这地方，巴掌大点，五百万人挤着，有几个人能真正跟社团撇清关系？
我听说，三分之一的人明里暗里都在吃社团这碗饭！剩下那三分之二，又有几个能真正躲开社团的影子？开个小卖铺？
呵，今天是收保护费的烂仔，明天是白粉仔来赊账闹事，后天说不定就是哪个字头看上这块地皮要强拆！担惊受怕，窝窝囊囊，腰都挺不直！”
陈伟的眼神变得灼热起来，带着一种底层人渴望改变命运的决绝。
“风哥，你救过我，给了我在这鬼地方做人的尊严！我陈伟没什么大本事，就认一条。
跟对人，做对事！跟着你，就算前面是刀山火海，我也敢闯！至少，我能挺直腰杆做人！让我妹妹在外面，也能有个依靠，不用再怕被人欺负！”
秦风看着他激动的样子，忽然笑了，带着点调侃。
“说得这么热血，你妹妹照片我可一张都没见过。万一……长得像你，那我可亏大了。”
陈伟一愣，随即脸涨得通红，急得直跺脚。
“风哥！我陈伟虽然算不上靓仔，但我妹妹绝对不一样！她……她真的很靓女的！街坊邻居都夸她是那条街最靓的！跟你站在一起，绝对是郎才女貌！风哥你不信，明天出去就能见到！”
他拍着胸脯，信誓旦旦。
秦风被他这急切的样子逗乐了，摆摆手。
“行了行了，信你一次。明天出去再说。”
第二天清晨，赤柱监狱那扇沉重的、象征着禁锢的大铁门，在刺耳的金属摩擦声中，缓缓打开了一条缝。
清晨微凉的空气涌了进来，带着自由的气息，也带着外面世界的喧嚣和尘埃。
秦风换上了一身简单的深色T恤和长裤，这是高晋昨晚探监时一并送进来的。
他站在门内，身后是那熟悉又压抑的高墙电网。
一名平日里还算熟络、也收过些好处的狱警站在门边，看着秦风，难得地多说了两句，语气带着点江湖式的劝诫。
“阿风，出去了，好好做人。别回头，也别再回来了。这地方，晦气。”
秦风朝他点点头，脸上带着点客气的笑容。
“谢了，阿Sir。以后有空，来我茶楼喝茶。”
说完，他不再停留，迈开步子，一步跨出了那道沉重的门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