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风听完,脸上没什么表情,只是将手中的烟蒂在烟灰缸里摁灭。
然后,他抬起手,打了个清脆的响指。
一直守在赌桌不远处的黄毛立刻小跑过来,手里拎着一个沉甸甸的黑色手提箱。
他走到八面鬼面前。
“啪嗒”一声打开卡扣,将箱子转向他。
箱子里,整整齐齐码放着一沓沓崭新的千元大钞!看厚度,足有一百万!
“按你说的来。”
秦风的声音响起,干脆利落,没有丝毫拖泥带水。
“这一百万,算是我给你的本金。以后,每周的这个时间。”
他指了指手腕上的表。
“你带着账本来这里见我一次。
其余时间,你自己安排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远处脸色复杂的宣天力。
“带上严斌,还有宣天力,你们可以走了。宣天力的手,找个好点的医生再看看,费用算场子的。”
八面鬼看着箱子里的钱,又抬头看看秦风那张年轻却无比笃定的脸,一时间竟有些恍惚。答应了?就这么爽快地答应了?四成利润?每周只见一次?还给了本金和自由?这……跟他预想中任何一种结果都不同!
黄毛合上手提箱,塞到还有些发愣的八面鬼手里。
“鬼哥,风哥说话,一口唾沫一个钉。”
黄毛低声提醒了一句。
八面鬼下意识地接住沉甸甸的箱子,喉咙有些发干。
他站起身,对着秦风,第一次发自内心地微微欠了欠身。
“谢风哥。”
秦风摆了摆手,没再说什么。
八面鬼带着依旧有些懵的严斌,走到宣天力身边,低声说了句什么。
宣天力看了看自己的手,又看了看秦风的方向,眼神复杂,最终还是低着头,跟着八面鬼和严斌,在赌徒们好奇或漠然的目光中,走出了喧嚣的赌坊,重新穿过那道暗门,回到了相对安静的茶楼二楼。
直到走出茶楼的后门,站在午后有些刺眼的阳光下,八面鬼手里拎着沉甸甸的百万现金,依旧有种强烈的不真实感。
严斌在旁边,脸上带着轻松的笑意,拍了拍八面鬼的肩膀。
“鬼哥,我没骗你吧?风哥对手下兄弟,真没得说!虽然年纪轻,但做事敞亮,讲规矩!跟着他,咱们凭本事赚钱,不用担惊受怕,四成利润,真不亏!”
八面鬼没有立刻回应。
他低头看着手中的箱子,脑子里闪过秦风那张年轻甚至带着点稚气的脸,闪过对方握手时的礼貌,提出条件时的干脆,还有那句“祸不及妻儿”所体现出的底线。
他突然明白了。
秦风从一开始就知道他会变脸!在骨灰龛场,秦风完全可以直接让人按住他,强行撕掉他的伪装,甚至羞辱他。
但秦风没有。
秦风选择了让严斌指认,给了他一个体面走下台阶的机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