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没有选择在京州本地起诉,而是直接将一份材料递交给了中央纪委驻司法部监察组。
材料标题触目惊心——《关于京州市人防系统涉嫌系统性行政造假的紧急反映》。
附件中,是三份沉甸甸的证据:三部门查询函签收回执的IP追踪报告,清晰地显示签收地并非国内任何政府机构,而是一个位于南太地区的代理服务器集群;殡仪馆火化记录中“替身”的完整证据链;以及南太信号源与国内多个政法系统加密通讯的关联数据分析。
在材料的末尾,孙律师用最严厉的措辞写下了致命一击:“若此代理服务器集群确系境外势力操控,则京州部分官员的行为,已不仅仅是渎职,更涉嫌触犯《刑法》第一百一十一条之规定——‘为境外非法提供国家秘密、情报罪’!”
这一招,直接将地方案件上升到了国家安全层面。
京州的水,再也捂不住了。
行动前夜,万籁俱寂。
祁同伟独自坐在办公室里,没有开灯,只有屏幕上的那段模糊视频在反复播放。
他像一个最耐心的猎人,等待着猎物露出最微小的破绽。
突然,他的视线凝固了。
他将画面放大到像素点的极限,死死盯住那扇囚室铁门的门缝下方。
那里,有一道被忽略了无数次的、极细微的划痕。
它不是杂乱的刮擦,而是一个清晰的、刻意留下的形状——字母“L”。
“L……”祁同伟的脑海中如遭电击,一个被尘封多年的记忆碎片猛然浮现。
前世,赵立春在一次醉酒后,曾含混不清地炫耀过一句:“汉东什么地方都有可能出事,但L区是绝对干净的。”
当时,他以为那是指某个军管区域的代号。
但现在,这个“L”与黑牢联系在一起……L区……牢区?
一个让他脊背发凉的念头疯狂滋长。
他猛地抓起电话,声音因激动而微微颤抖,对高小琴低吼道:“小琴,我们可能都想错了。他们不是藏了一个人,他们……是建了一整套地下的政法体系!”
凌晨四点,夜色最浓。加密通讯器突然响起,是工程队发来的密报。
“报告老板,夹层墙体已经无声破开。内部是一条狭窄的通道,深处……我们发现了一件褪色的蓝色衬衫。”
祁同伟的心提到了嗓子眼:“衬衫上有什么?”
“胸口绣着一行字……‘京州水利监理’。”
果然是他们!正是当年失踪的七名监理工程师之一的制式工装!
“继续搜!”
“是!”片刻之后,队长的声音再次传来,带着无法抑制的震惊和恐惧,“在……在衣袋里,找到半张被烧焦的图纸残片,上面……上面写着一行小字!”
“念!”
电话那头,队长深吸一口气,一字一顿地读了出来:
“承重柱,钢筋减配,百分之三十。”
办公室里死一般的寂静。
祁同伟缓缓闭上眼睛,再睁开时,眼中只剩下刺骨的寒意。
他盯着墙上那张巨大的京州地下管网图,声音仿佛来自九幽地狱:
“这不是黑牢,这是活体证据库。”
“他们把人关起来,不是为了让他们死。而是为了等某一天——等有人来亲手挖出这个足以让整个汉东天翻地覆的真相。”
他的目光,最终落在了地图上一个标示着“高压燃气总管道”的红色阀门图标上,它距离那个被发现的空腔,不到五十米。
一个疯狂而大胆的计划,在他心中瞬间成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