冰冷的雨点砸在京州郊外的柏油路上,溅起一团团白色的水雾。
午夜时分,一辆印着“京州燃气”的工程车停在了一处废弃工业园区的路口,刺眼的黄色警示灯旋转着,将“燃气管道紧急抢修,道路封闭”的牌子照得一片惨白。
车门打开,祁同伟一身工装,头戴安全帽,眼神却锐利如鹰。
他抬手看了一眼腕表,分针刚刚跳过十二点整。
他对着耳麦,用不容置疑的语气下达了指令:“开始行动。”
话音未落,工程队的重型切割机便发出刺耳的轰鸣,伪装成挖掘路面,实则对准了路边一处毫不起眼的通风井。
钢筋混凝土的井盖在巨大的扭力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,几分钟后便被粗暴地掀开。
一股混杂着霉味与铁锈的气息扑面而来,仿佛地狱张开了它的嘴。
祁同伟身后的突击小队鱼贯而入,他们个个装备精良,夜视仪的绿色微光在黑暗中如同鬼火。
一名队员迅速在入口处安置了信号屏蔽器,瞬间切断了这里与外界的一切无线电联系。
沿着潮湿的通风管道向下,金属梯子在脚下发出嘎吱的声响。
空气越来越浑浊,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。
前行约三百米,一扇厚重的钢制防爆门挡住了去路。
门上,一个红色的电子门禁指示灯仍在闪烁,证明其连接着外部供电系统,这是一个活着的囚笼。
“交给你了,老孙。”祁同伟侧身让开位置。
被称作老孙的律师,此刻却像个顶级的技术特工。
他从背包里取出一个手掌大小的黑色装置,两根探针精准地贴在门禁系统的接线盒上。
他按下开关,装置发出微弱的嗡嗡声。
下一秒,门禁的红灯闪烁几下,彻底熄灭。
“脉冲干扰,断电三分钟。”孙律师言简意赅。
话音刚落,壮硕的老周已经扛着液压剪上前,巨大的剪口死死咬住门的铰链。
伴随着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,坚固的铰链被硬生生剪断。
门被推开,一条阴森的走廊呈现在眼前。
走廊两侧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监控摄像头,红色的运行指示灯像一只只恶魔的眼睛,无声地注视着一切。
墙上,一幅“审讯排班表”格外刺眼,上面的日期赫然更新到了本周。
这里不是废墟,而是一处正在运作的法外之地。
祁同伟做了个手势,小队立刻分成两组,贴着墙壁,逐一排查两侧的囚室。
门上的小窗都被铁板焊死,只能一间间地破开。
第一间,空的。
第二间,只有一张发霉的床板。
第三间,血迹斑斑,不知曾经发生过什么。
当第四间囚室的门被撬开时,一股浓烈的酸腐气味涌出。
手电光柱扫过,照亮了角落里蜷缩着的一个人影。
那人瘦得脱了形,眼窝深陷,仿佛一具被抽干了灵魂的骨架,正是视频中那个用指甲在墙上刻字的男人——前省纪检副组长,陈志明。
高小琴快步上前,脱下自己的外套,轻轻裹在他身上。
或许是感受到了久违的温暖,男人的眼皮颤动了几下,艰难地睁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