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眼神浑浊，却在看清来人后，迸发出一丝微弱的光亮。
“大坝图纸后面……到底是什么？”高小琴的声音压得很低，带着一丝颤抖。
陈志明的嘴唇干裂，他用尽全身力气，喉咙里发出嘶哑的摩擦声，一字一句地挤出几个词：“地下……还有……两个活口……一个是……大坝的监理……另一个……是当年验收的……质检员……”
说完这句，他眼中的光芒彻底熄灭，头一歪，彻底昏了过去。
“快！带他走！”祁同伟果断下令。
在撤离前，他看向走廊尽头的监控主机，他没有选择破坏，而是对技术组员低语：“接入我们的终端，别动主机。给他们看一场好戏。”
技术员立刻行动，将一个伪装成电源适配器的微型电脑接入主机。
几秒钟后，老周在远程发来确认信息。
一段被精心制作的循环画面被植入了监控系统：空无一人的走廊，每隔十五分钟，会有一个模糊的巡逻人影一闪而过。
同时，几个纽扣大小的微型拾音器被悄无声息地安放在了通风管道的内壁，它们将忠实地记录下这里即将发生的一切。
回到地面，陈志明被迅速送往一家由同伟集团控股的私人医院。
在急救室的灯光下，孙律师正对着那张从黑牢墙壁上拓印下来的图纸残片进行处理。
他用特制的光谱仪器扫描图纸背面，原本空白的区域，在特定波长下，渐渐浮现出一行用隐形墨水书写的、几乎淡不可见的字迹。
“减配申请……由省厅某领导亲批，签字代号‘LQ’，原始批文存档于京州城建档案馆，B区，7号柜。”
祁同伟的瞳孔骤然收缩。
LQ！
梁群峰！
这个代号他再熟悉不过，那是梁群峰早年在党校内部期刊上发表工程管理论文时惯用的笔名！
他一直以为所有的证据都随着大坝的建成而石沉大海，没想到，最致命的原始批文，竟然还在国内，而且有人精确地记录了它的位置，这意味着，有人在定期查看，确保它安然无恙！
医院走廊里，消毒水的气味令人心安，却无法驱散祁同伟内心的寒意。
高小琴守在病房外，看着他紧绷的侧脸，低声问道：“同伟，如果当年……你没有在操场上那一跪，是不是也能像今天这样，把他们都救出来？”
祁同伟沉默了许久，窗外的夜色如同他此刻的心情，深不见底。
他缓缓摇头，声音里听不出一丝波澜：“那时候的我，连自己都救不了。”
他转过头，目光落在高小琴的脸上，那双曾经充满野心的眼睛里，此刻只剩下冰冷的火焰：“但现在不一样了。我手里攥着他们欠下的二十年的债，一分一厘，一笔都不能少还。”
次日清晨，阳光刚刚穿透云层，同伟集团顶层的会议室里气氛凝重。
祁同伟正对着京州地图，推演着下一步的行动方案。
会议室的门突然被猛地推开，老周一脸惊骇地冲了进来，手里的平板电脑因为跑得太急而险些脱手。
“祁总，出事了！”他喘着粗气，声音都在发抖，“我们刚截获消息，京州城建档案馆的内部系统显示，B区档案库在昨夜凌晨三点触发了最高级别的入侵警报！”
祁同伟眉毛一拧：“结果呢？”
“诡异就诡异在这里！”老周将平板电脑递到他面前，屏幕上是一份安保日志，“警报触发后，安保系统却自动将其标记为‘正常夜间巡检’，没有上报。我们的人觉得不对劲，立刻调取了档案馆外围的所有市政摄像头，发现……发现一辆市政工程车在那个时间点驶入了档案馆后院。”
祁同伟的目光死死盯住屏幕上那张模糊的截图，心头猛地一沉。
老周的声音越发艰涩：“车上下来的人……他们身上穿的……是我们同伟集团工程队的制服。”
“嘭！”
祁同伟猛地一拍桌子，霍然站起，眼中杀气沸腾。
“他们不是在巡检，也不是巧合！”他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，每一个字都带着刺骨的寒意，“有人冒充我们，赶在我们前面去拿证据——他们要毁掉那最后一份原始文件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