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晚,他“不经意”地将一份伪造的行程表遗落在村委会办公室的桌上,上面详细标注了航班号、入住酒店,甚至还有几场“官方会面”的安排。
做完这一切,他像往常一样,回到了自己的小屋。
第二天清晨,天还未大亮。
祁同伟悄然登上村子后山的一处瞭望点,这里曾是他打猎时最喜欢的哨位。
他举起一支高倍望远镜,镜头对准了山下通往邻镇的唯一公路。
时间一分一秒过去,山风凛冽如刀。
终于,一辆黑色的商务车缓缓驶入了视野,它没有进镇,而是在镇口的加油站停了下来。
祁同伟的呼吸瞬间停滞,瞳孔猛地收缩。
那辆车悬挂着外地牌照,车牌尾号——217。
这个数字,像一道淬毒的闪电,劈开了他前世今生最惨痛的记忆。
就是这个号码,在前世,将他的兄弟,那个一身正气的陈海,撞成了植物人!
他们来了。
带着和他前世一样的杀意,循着他布下的诱饵,一头扎进了他精心准备的猎场。
祁同伟缓缓放下望远镜,脸上没有恐惧,只有一种近乎残忍的冷笑。
他知道,这不是结束,仅仅是这场猎杀游戏的开场哨。
夜,深沉如墨。
小屋内,一盏昏黄的油灯是唯一的光源,将祁同伟的影子投在斑驳的墙壁上,拉得修长而孤寂。
他没有休息,而是翻开了一本页脚卷边、散发着霉味的《刑事侦查学》,看得极其专注,仿佛在与书中的亡魂对话。
万籁俱寂,只有窗外的风声在呜咽。
忽然,一阵极其轻微的、几乎与风声融为一体的异响,传入他的耳中。
那是踩在积雪上的声音,很轻,很专业,每一步的间隔和力度都控制得恰到好处,像一只经验老到的雪豹,在悄然接近自己的猎物。
祁同伟的目光没有离开书页,但翻书的动作却停了下来。
他缓缓地、用一种近乎仪式感的慢动作,合上了那本厚重的书。
下一秒,他的手无声地滑向床底。
那里,静静地躺着一把被他拆解保养了无数次的92式手枪,冰冷的钢铁触感顺着指尖传来,瞬间与他血液里沉睡的杀气融为一体。
灯火摇曳,窗纸上,一个模糊而高大的黑影轮廓一闪而过,随即死死定格。
祁同伟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,没有起身,甚至没有去看窗外,只是在心中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低语:
“这次……是谁派你来的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