昏暗的地下室内,烟雾缭绕,空气凝重得仿佛能拧出水来。
祁同伟掐灭了指间的香烟,目光如鹰隼般扫过面前的两人——律师孙正义,以及前侦察兵老周。
他们是这盘棋局中,他仅剩的、也是最信任的棋子。
死寂被祁同伟低沉而有力的声音打破:“我们之前的思路错了,强行突破物理防线,是在用血肉之躯去撞击一座钢铁堡垒,愚蠢且无效。”
老周的拳头捏得咯咯作响,孙正义则推了推金丝眼镜,镜片后的目光冷静如冰。
“所以,我们换个玩法。”祁同...伟的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,像一把淬了毒的刀,“我们不攻城,我们诛心。我们要走他们规定的路,然后,把他们的规则,彻底踩碎!”
他看向孙正义:“孙律师,你的战场在明处。明天一早,以高小琴代理律师的身份,向启明培训中心,也就是那个所谓的研究院,正式递交一份《关于高小琴女士参与Q204项目的法律声明》。”
祁同伟的手指在桌上轻轻敲击,每一声都像战鼓的预演:“声明的核心有三点:第一,任何形式的心理评估,律师必须在场。第二,全程必须录像。第三,允许我方当事人自行录音。记住,要特别引用《刑事诉讼法》第十四条的原则——‘犯罪嫌疑人有权知晓被指控的具体内容’。”
孙正义眉头微皱:“可高小琴并非嫌疑人,引用这一条,法律上站不住脚。”
“我就是要它站不住脚!”祁同伟的眼中闪烁着精光,“Q系统是精密的数据机器,它要么判定你的要求‘违规’并强硬拒绝,要么为了程序上的‘合规’而接受。无论它怎么选,都会在自以为天衣无缝的程序上,留下一道我们亲手划开的口子!”
接着,他转向老周:“老周,你的战场在暗处。你的任务不是救人,是观察,是接应。”
夜色如墨,高小琴站在镜子前,将一枚看似普通的珍珠耳钉缓缓戴上。
耳钉的金属托内,嵌着一枚比米粒还小的微型录音器,这是她最后的护身符。
她深吸一口气,又从手包的夹层里,抽出那张薄如蝉翼的纸条,确认上面的二维码完好无损。
只要扫这个码,就能直连祁同伟搭建在境外的临时服务器,上传她所记录的一切。
壬午门,那座象征着绝对权威与隔绝的古老门楼,在晨曦中透着一股森然。
安保人员的金属探测器在她身上扫过,没有发出任何警报。
“女士,请打开手包。”
高小琴顺从地打开,主动展示包内物品:“这是我的身份证明,律师函的副本,还有……”她故意停顿了一下,从包里拿出一支精致的口红,朝安保人员俏皮地眨了眨眼,“一支口红,总可以带进去补妆吧?”
对方被她从容镇定的态度感染,脸上露出一丝笑容,挥手放行。
高小琴心中冷笑而在她的大脑里,在她强行记下的每一个细节里:门禁系统扫描的特定频率,走廊拐角处监控摄像头的转动角度,以及那个叫陈默的男人,在说谎时,眼神会不自觉地停顿零点五秒。
与此同时,在研究院对面一栋写字楼的顶层会议室里,老周已经将一架带有长焦镜头的专业摄像机架设完毕。
镜头没有对准戒备森严的大门,而是精准地锁定在启明培训中心B区天台一个毫不起眼的通风口上。
那是整个建筑群唯一的监控死角,也是唯一的空气交换通道。
老周根据建筑图纸推测,如果内部发生任何需要紧急撤离的状况,这里将是唯一的生路。
祁同伟的计划里,这是最后的保险。
他的手边,放着一个自制的信号灯装置,红灯代表“危险,立即撤离”,绿灯则意味着“一切顺利,按计划推进”。
他明白,这一战的关键不再是孤勇的曝光,而是严丝合缝的精准配合。
研究院门口,一场无声的对峙正在上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