暗流,在京州这座沉寂的城市之下,正以一种令人心悸的速度汹涌。
孙律师的指尖在那个牛皮纸信封的封口处反复摩挲,一种职业本能带来的警兆让他心跳加速。
多年的经验告诉他,魔鬼,永远藏在最不起眼的细节里。
那道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刮痕,以及封口胶水边缘处呈现出的、用肉眼几乎无法分辨的新旧色差,像一根无形的针,刺破了表面的平静。
他没有声张,而是拿着案卷,走进了那间没有任何监控设备的保密谈话室,反锁了门。
在绝对安静的环境里,他用一把精巧的手术刀片,小心翼翼地沿着旧的胶水印记划开信封。
没有撕扯,没有破坏。
随着封口被完整剥离,一个比指甲盖还小的黑色物体从“信访复查清单”的文件页边滑落出来。
拾音器!
孙律师的瞳孔骤然收缩。
紧接着,一张折叠得极小的便条掉了出来。
他用镊子夹起,展开。
纸上是几行仓促却笔力遒劲的字,带着一种决绝的悲壮:“录音已备份三份,一份在你办公室天花板夹层,一份在陈海父亲墓碑底座,最后一份——他们正在找。”
最后那六个字,如同一柄重锤,狠狠砸在孙律师的胸口。
冷汗瞬间浸透了他的衬衫。
李文革不是在提交证据,他是在托付遗言!
“他们正在找”,意味着敌人已经察觉,一张无形的大网正在收紧,而李文革就是网中央那只无路可逃的猎物。
他不敢有丝毫耽搁,立刻拨通了那个烂熟于心的加密号码。
电话接通的瞬间,他只说了两个字:“收网。”
几乎在孙律师挂断电话的同时,京州南山公墓的管理处接到了一份加急的绿化养护申请。
申请方是山水集团旗下的公益基金会,理由是“清明节将至,为响应市容美化号召,对部分功勋烈士墓园进行义务修缮”。
理由正当,手续齐全,公章鲜红。
半小时后,一辆印着“园林养护”字样的工程车悄无声息地驶入了肃穆的墓园。
高小琴一身素雅的黑色职业装,戴着墨镜,亲自督阵。
几名伪装成园林工人的工程队精锐,以修剪松柏、清理杂草为掩护,迅速靠近了陈海父亲的墓碑。
在电动绿篱机的嗡鸣声中,一名工人看似无意地用膝盖撞了一下墓碑底座,一块不起眼的青石砖发出了空洞的回响。
他与高小琴交换了一个眼神,随即用特制的撬棍,在几秒钟内便撬开了那个伪装成砖石的暗格。
一个用防水锡盒包裹得严严实实的东西静静地躺在里面。
高小琴接过锡盒,没有片刻停留,迅速转身离去。
十五分钟后,在山水庄园最高级别的技术分析室里,那张微型SD卡上的数据被成功恢复。
一段经过加密处理的通话录音,像是来自地狱的魔音,在房间里回荡:“……赵公子那边已经点头了,事情办得要干净。只要祁同伟死在酒驾现场,他父亲的老战友就能顺利进政协,这个位置,我们等了太久了……”录音里的声音阴冷而得意,每一个字都淬着剧毒。
高小琴的指甲深深嵌入了掌心
与此同时,省纪委的档案销毁中心,一个身影正佝偻着腰,推着清洁车在堆积如山的文件堆里穿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