角落里矗立着数个巨大的保险柜,散发着森然的气息。
而整个房间的中央,一张巨大的红木会议桌上,只孤零零地摆放着一个红色文件夹。
祁同伟快步上前,文件夹的封面上,烫金大字刺入眼帘:山水集团内部文件·绝密·编号09。
他翻开第一页,一股寒意从脊椎升起。
那不是商业合同,而是一份赤裸裸的“权力互保协议”,签署日期是1998年。
协议内容触目惊心:梁群峰与赵立春,两大家族约定,在省内关键岗位的任免上,必须相互支持,形成牢不可破的政治同盟;更为致命的是,协议明确规定,对彼此家族子女在商业活动中可能涉及的任何问题,优先进行“内部消化”,绝不交由司法程序。
这哪里是什么备忘录,这分明是一张凌驾于法律之上的“分赃图”!
祁同伟的心跳在加速,但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。
他知道,这份原件一旦消失,立刻会引起赵立春那只老狐狸的警觉,打草惊蛇。
他没有取走文件,而是对身后的队员打了个手势。
一台便携式高速扫描仪被迅速架设起来,在几分钟内将整份文件,包括每一个签名、每一个手印,都转化成了高清的数字备份。
随后,文件被一丝不苟地复位,仿佛从未有人动过。
“撤!”祁同伟低喝一声。
就在他们退出密室,准备从原路返回时,一道刺眼的红外线扫过,尖锐的警报声划破了死寂的夜空!
然而,警报只响了一声,便戛然而止。
老周早已在他们行动时,物理切断了连接备用电源的主线路,为警报系统制造了至关重要的三分钟延迟。
这三分钟,足够他们冲出厂区,消失在城市的夜色中。
祁同伟驾驶着头车,猛地一打方向盘,车辆如离弦之箭般冲上公路。
他从后视镜中瞥了一眼,数辆黑色的轿车正从纺织厂周围的暗巷中疯狂窜出,亮起的车灯像一双双愤怒的眼睛。
但,已经晚了。
回到灯火通明的安全屋,空气中还残留着行动后的紧张气息。
祁同伟独自坐在电脑前,逐页翻阅着刚刚到手的扫描件。
协议的每一条都印证了他前世的记忆,甚至比他想象的更加肮脏。
他的手指滑动着鼠标滚轮,目光扫过一页页作为附件的人事安排建议名单。
突然,他的动作停住了。
在名单的末尾,一个熟悉的名字赫然在列,后面跟着一行简短的备注。
“祁同伟,拟安排至京州公安系统,作为梁家在政法领域的可控力量培养。”
时间,定格在了那一刻。
他盯着屏幕上自己的名字,指尖不受控制地微微发颤。
那不是愤怒,也不是恐惧,而是一种深入骨髓的荒谬与冰冷。
原来,他曾经引以为傲的奋斗,他曾经坚守的底线,他曾经遭遇的一切不公与打压,甚至那场让他跪下求婚的羞辱,都只是棋盘上早已设计好的一步。
他不是棋手,甚至连一枚重要的棋子都算不上,只是一个随时可以被牺牲、被利用的“可控力量”。
良久,祁同伟发出一声极轻的冷笑,笑声里充满了自嘲与杀意。
“原来从那时起,我的命,就不属于自己。”
他缓缓合上笔记本电脑,屏幕的冷光在他眼中熄灭,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寒潭。
这场棋局,从一开始就被人动了手脚。
想要赢,就不能再按他们的规矩来。
他需要一个能帮他掀翻整个棋盘的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