祁同伟的指尖在冰凉的桌面上轻轻敲击,目光如鹰隼般锁定在电脑屏幕上那份刚刚调取出来的维修记录上。
省委老家属院B栋,一个早已被时光遗忘的角落,却在这深夜的电子档案中,透出了一丝不同寻常的气息。
一行记录,就像是平静湖面下的一条暗流,瞬间攫住了他的全部心神。
每月十五号,雷打不动,“除湿设备保养”。
服务单位,是一家名为“恒净环境科技有限公司”的企业。
在祁同伟重生归来的记忆数据库中,这个名字如同一道惊雷,瞬间炸开了尘封的往事。
恒净环境,一个听起来人畜无害的名字,在前世却是赵立春派系最隐秘的“清道夫”,专门处理那些见不得光、绝不能归档的纪检材料。
它不是一家公司,而是一个私设的档案托管点,一个权力的保险柜!
找到了!
祁同伟的瞳孔骤然收缩,一股冰冷的兴奋感从脊椎升起。
他要找的,就是这个连接着过去与现在的节点。
他没有丝毫犹豫,一个电话直接打给了高小琴。
电话那头的声音慵懒而妩媚,却在听完祁同伟的指令后,瞬间变得锐利如刀。
二十四小时后,高小琴的身影出现在了B栋五楼的走廊里。
她穿着一身蓝色的技工服,帽子压得很低,工具箱里除了常规的扳手和测电笔,还静静躺着一根比发丝略粗的微型内窥镜,以及一个火柴盒大小的信号嗅探仪。
她以恒净环境新聘技术员的身份,轻而易举地打开了目标单元楼道内的检修口。
幽暗的墙体夹层内,灰尘与霉味扑面而来。
内窥镜的探头顺着线路管道缓缓深入,高清影像实时传输到她藏在袖口内的微型屏幕上。
管道、线缆、钢筋……一切正常。
但当探头转过一个弯角时,画面豁然开朗。
那不是普通的墙体空间。
一个巨大的金属柜体赫然在目,被厚实的隔音棉与防火材料包裹着,只露出一角狰狞的轮廓。
柜体表面没有一丝锈迹,铭牌上的德文标识清晰地表明了它的身份——军用级防火防磁双层保险柜。
更让高小琴心头一紧的是,一根独立的装甲电缆从柜体侧面延伸出去,连接着一个独立的温控系统和电源模块。
这里,简直就是一个小型的地下金库。
信号嗅探仪在此刻发出了微弱的蜂鸣。
有电磁信号!
高小琴立刻调整内窥镜的角度,小心翼翼地绕到保险柜的正面。
透过一个预留的散热孔,她看到了令她几乎停止呼吸的一幕。
柜子深处,一台老式的盘式录音机正安静地工作着。
两个磁带盘缓缓转动,而机身上一个毫不起眼的电源指示灯,正执着地闪烁着微弱的红光。
它在运行!这个保险柜里的东西,不是死的,是活的!
消息传回,孙律师在指挥室里第一个提出了质疑:“同伟,如果只是为了转移和隐藏过去的档案,他们为什么要搞得这么复杂?甚至在断电之后,最优先抢修的竟然是这个地方的电路?档案又不会跑,早一天晚一天看有什么区别?”
祁同伟端起茶杯,吹开浮沫,眼神中却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寒意。
他冷笑一声,声音不大,却让整个房间的温度都降了几分:“孙哥,你错了。他们怕的,从来都不是文件丢失。”
他放下茶杯,缓缓说道:“他们怕的,是录音停了。”
这个答案让孙律师瞬间愣住。
祁同伟的思绪飘回了前世。
他曾不止一次听闻赵立春的某个心腹酒后吹嘘,说老板手里有几把“静默的枪”。
这些枪从不开火,却能让任何有异心的人闭嘴。
那是一种极其隐蔽的录音手段,专门用来记录那些最私密、最核心的谈话,掌控着无数干部的政治生命。
一旦录音停止,就意味着某个关键的监听环节断了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