祁同伟的指尖在冰冷的桌面上轻轻敲击,目光却死死地锁在电脑屏幕上那张京州地图。
上面,一条红色的轨迹线如同毒蛇般蜿蜒,串联起三个看似毫无关联的坐标:省委家属院、京州北站、城西高速入口。
这是那辆环卫车的GPS历史记录,由同伟集团的技术员从城市管理系统中悄无声息地调取。
连续三晚,凌晨一点到两点,这个城市最寂静的时刻,它都在执行着一套诡异的“清扫”任务。
路线毫无规律,时而南辕北辙,但每一个停靠点都精准得像手术刀。
更让祁同伟瞳孔骤然收缩的是,数据分析显示,每一次停留的时间,不多不少,恰好是十七分钟。
十七分钟!
这个数字像一道闪电劈入他的脑海。
他曾在基层公安系统负责过特种车辆的维保,深知这是更换某些大型设备内置独立电源模块的标准工时。
这辆车,根本不是在清扫垃圾,它是一个移动的、定时的、用于交换高度机密物品的“中转站”!
赵家的手笔,果然滴水不漏。
几乎是同时,高小琴的加密通讯请求弹了出来。
画面接通,她那张美艳的脸上带着一丝疲惫,背景是昏暗的档案室,空气中仿佛都飘浮着纸张腐朽的味道。
“同伟,查到了。”她压低声音,将一份泛黄的调度记录推到镜头前,“这辆车登记在山水物业名下,但驾驶员很可疑。名字叫陈国强,身份证地址在京州远郊的一个村子,可他的社保缴纳单位,却是赵瑞龙名下一家早已废弃的养殖场。”
她顿了顿,将一张从人事档案里翻拍的证件照放大:“你看这个人的脸,和我们录音里那个‘老陈’的面部轮廓比对,吻合度高达百分之九十。”
照片上的男人,国字脸,眼神透着一股麻木的精明,正是那种最不起眼,却也最适合干脏活的棋子。
线索在此刻完美闭环。
“干得漂亮。”祁同伟赞许道。
一旁的孙律师却显得焦急万分,他凑上前:“祁总,证据链已经形成了!车辆异常轨迹,驾驶员与赵瑞龙的隐秘关联……我们现在就该把所有材料打包,直接递交给中纪委驻地巡视组!人赃并获,让他们无从抵赖!”
“不行。”祁同伟的声音不大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力,瞬间让房间里的空气都凝固了。
他缓缓摇头,目光锐利如鹰:“这个‘老陈’,不过是赵家抛出来的一枚弃子。我们现在动他,最多只能拔掉一根毫毛。他背后那些真正操盘的人,会立刻切断所有联系,甚至……提前销毁那盘能决定胜负的母带。到那时,我们就前功尽弃了。”
孙律师愕然,他没想到祁同伟看得如此之深。
“打草,只会惊蛇。”祁同伟一字一顿,“我要的,不是蛇,是它盘踞的整个蛇窟。所以,我们得放长线。”
他的计划很简单:让这辆环卫车继续像往常一样运行,让对方以为一切仍在掌控之中。
而他,则要在暗中张开一张天罗地网。
他下达命令。
祁同伟动用了同伟集团与京州智能交通系统深度合作的权限,这本是用于优化城市交通流量的尖端科技,此刻却成了他最强大的侦察工具。
他亲自设定追踪指令,目标精确到令人发指:途经省委家属院、北站和高速入口沿线的七个关键路口,所有AI识别摄像头进入最高警戒状态,一旦检测到“车牌尾号873”与“车身标识存在细微异常”两个特征同时满足的车辆,系统将立刻触发最高级别警报。
他甚至做出了一个大胆的预判:如果对方不仅仅是传递物件,而是要送一个关键人物秘密进京,那么行动时间必然在清晨六点之前。
那个时间点,既能避开早高峰,又能赶在高速公路省际检查站换班的松懈期,是最佳的突围窗口。
一夜无眠。
次日凌晨五点十八分,刺耳的警报声划破了指挥室的宁静。